李雲龍沒理他，只是走到了院子中央的一塊大石頭上。
他清了清嗓子。
“都他孃的給老子閉嘴！”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兜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剛剛還喧鬧得像菜市場的營地，瞬間安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雲龍身上。
“樂什麼？一個個跟光屁股撿了金元寶似的。”李雲龍的目光，從一張張漲紅的臉上掃過，“抓了個姓蔣的，就把你們樂成這樣？”
“他手裡那幾百萬軍隊，是紙糊的？他一死，南京那幫人，是會乖乖聽咱們的，還是會立馬調轉槍口，跟咱們拼命？”
“到時候，內戰打得更兇，誰最高興？”李雲-龍用菸袋鍋指了指東邊，“是日本人最高興！”
“一個個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打仗，光憑一股子蠻勁，能打贏嗎？”
他罵得很難聽，一點情面都不留。
那些剛才還激動萬分的戰士們，一個個都低下了頭，不敢吱聲了。
李雲龍說的是大白話，可這個理兒，誰都懂。
“都給老子聽好了。”李雲龍的聲音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件事，是天大的事。輪不到咱們這些當兵的，在這兒瞎咋呼。”
“怎麼處置，有中央，有毛主席。咱們要做的，就是把耳朵豎起來，把嘴巴閉上。上級的命令下來之前，誰要是敢在外面給老子胡說八道，煽風點火，別怪老子軍法不認人。”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回答的聲音，稀稀拉拉的。
“他孃的，沒吃飯嗎？大聲點！”
“明白了！”這一次，聲音震天響。
“滾回去！該幹嘛幹嘛去！”李雲龍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戰士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都灰溜溜地散了。
王懷安走到李雲龍身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這個政委磨破嘴皮子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李雲龍幾句粗話就給壓下去了。
“老李，還是你有辦法。”
“有個屁的辦法。”李雲龍從石頭上跳下來，“一群沒腦子的東西，不罵一頓，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他嘴上罵著，心裡卻在盤算。
該來的，總會來。西安事變一解決，全國抗日的局面，就要打開了。他的獨立團，也該拉出去，見見真佛了。
他得抓緊時間，把部隊再好好練練。日本鬼子，可不是東北軍和馬家軍那幫廢物點心能比的。
接下來的幾天，整個陝北的氣氛，都透著一股子詭異的緊張。
獨立團的訓練照常進行，甚至比以前更狠。戰士們被李雲龍操練得連胡思亂想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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