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戰，不打了。”
李雲龍的聲音不響，卻像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池塘。
訓練場上，幾百號人，剛剛還被操練得嗷嗷叫，現在，全都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臉上是茫然，是疑惑，是不敢相信。
張大彪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扔下手裡的木槍，幾步衝到李雲龍面前，嗓門比誰都大。
“團長，你……你說啥？”
“我說，內戰不打了。”李雲龍又重複了一遍，把手裡的電報紙摺好，塞回口袋裡。
這一下，訓練場徹底炸了。
“真的？不打了？”
“太好了！他孃的，總算不打了！”
短暫的安靜之後，是震天的歡呼。有的戰士把頭上的軍帽摘下來，使勁往天上一扔，然後抱著身邊的戰友，又蹦又跳。那股子壓抑了太久的，對戰爭的厭倦和對和平的渴望，在這一刻，全爆發了出來。
“都他孃的給老子集合！”
李雲龍一聲暴喝，壓下了所有的喧鬧。
戰士們迅速列隊站好，一個個臉膛漲得通紅，眼睛裡放著光，興奮勁兒還沒過去。
李雲龍揹著手，從隊伍前頭，走到隊伍後頭，又從後頭走回來。他沒說話，只是用那雙鷹一樣的眼睛，挨個打量著自己的兵。
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
“都聽清楚了。”李雲-龍站定，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西安那邊，事兒平了。姓蔣的，放了。他也答應了，不打內戰，一致抗日。”
隊伍裡，又是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和歡呼。
“高興個屁！”李雲龍眼睛一瞪，罵道，“這是好事。但別他孃的以為天下太平了。”
他頓了頓，看著眼前這些年輕的，興奮的臉，聲音猛地沉了下去。
“咱們的好日子，到頭了！”
戰士們都愣住了。
王懷安站在一旁，心裡也是一緊。他剛想開口問，卻被李雲龍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接下來，該打日本鬼子了。”
李雲龍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
“都給老子把精神頭提起來！聽好了，小鬼子，不是馬家軍那幫騎在馬上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廢物，也不是閻老西手底下那幫抽大煙的兵痞，更不是東北軍那幫一槍不放就跑的窩囊廢！”
“跟他們打，是要拿命去換的！一個不留神，咱們整個團，都得交代進去！”
“你們現在這點本事，在小鬼子面前，還不夠看！從明天起，訓練量，加倍！誰要是敢給老子叫苦，偷懶，直接給老子滾出獨立團！”
訓練場上，雅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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