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口徹底成了一鍋煮沸的血粥。
從北面潰敗下來的東北軍，像沒頭的蒼蠅，一窩蜂地朝著南邊唯一的出口湧過來。
他們扔掉了步槍，扔掉了輜重，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
只要衝出這個該死的山谷，就能活命。
然而，當他們連滾帶爬地衝到葫蘆口最南端的隘口時，迎接他們的，不是開闊的平地，而是兩道交叉掃射過來的火舌。
“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張大彪趴在山坡上，死死按著一挺捷克式輕機槍的扳機。
滾燙的彈殼從槍膛裡跳出來，落在他臉上，他連躲都不躲一下。
他的眼睛熬得通紅，死死盯著山谷下烏泱泱的人頭。
“給老子打！狠狠地打！”
他手下的一連，按照李雲龍的部署，就埋伏在這條絕路上。
等敵人湧進谷口，再從他們的側後方開火。
這仗打得太舒坦了。
谷底的東北軍完全成了活靶子，子彈從側面掃過來，一掃就是一大片。
前面的人倒下了，後面的人被堵住，擠成一團，更是成了機槍最好的目標。
血肉橫飛。
慘叫和咒罵混成一片，在山谷裡激盪。
“衝過去！衝過去就能活命！”
一個東北軍的軍官揮舞著手槍，聲嘶力竭地喊著。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恐懼。
幾百個潰兵紅著眼，端著刺刀，嚎叫著朝張大彪的陣地發起了衝鋒。
“手榴彈！給老子往下扔！”
張大彪吼道。
幾十顆黑乎乎的手榴彈冒著煙，從山坡上骨碌碌地滾了下去，在衝鋒的人群裡炸開。
爆炸的氣浪和鋼珠，掀起一陣陣血霧。
衝在最前面的一批敵人，被炸得四分五裂。
後續的潰兵踏著同伴的屍體，衝到了山坡下，開始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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