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懷安看著被李雲龍拍在炕桌上的那幾張紙，臉皮一陣紅一陣白，火辣辣地燒著。
這戰報，他熬了半宿才寫出來的。
遣詞造句，反覆推敲，就想著怎麼能把獨立團的威風和戰士們不怕死的精神寫出來，給上級留個好印象。
結果，到了李雲龍這兒，就成了“戲本子”。
“老李，這……戰報不都是這麼寫的嗎？得突出咱們的戰鬥精神，還有……”
“還有個屁！”
李雲龍把碗裡最後一口麵疙瘩湯喝完，拿袖子擦了擦嘴。
“你當上級那幫人是傻子？他們一天要看多少份這樣的報告？你寫得天花亂墜，又是英雄讚歌，又是氣壯山河，人家看都看煩了。”
李雲龍把那幾張紙推了回去。
“重寫！”
“那……那該怎麼寫？”
王懷安徹底蒙了，他一個正兒八經的政工幹部，寫材料是看家本事，今天算是栽了。
李雲龍拿起桌上的筷子，在那幾張紙上敲了敲。
“把那些沒用的詞兒，都給老子刪了！”
“你就這麼寫。”
他清了清嗓子，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王懷安趕緊拿起筆，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開頭，簡單點。就寫：‘報告總指揮部，直羅鎮戰役，我獨立團奉命於十一月二十日，在葫蘆口地區執行堵截、穿插任務。’”
李雲龍頓了頓，看著王懷安在本子上刷刷地記著。
“然後，寫過程。別扯那些虛的。”
“就寫：‘戰鬥中，我團炮兵排先行開火，於上午九時許，成功摧毀敵一零九師師部，造成敵指揮系統混亂。’”
“‘主力發起總攻後，我團一部於葫蘆口南端，頂住敵軍數次衝鋒，成功封閉敵軍退路。另一部，於下午三時，配合主力部隊，攻克敵軍最後據點張家圍子。’”
王懷安的筆尖在紙上劃過，心裡卻在琢磨。
李雲龍這幾句話，平鋪直敘，一個形容詞都沒有。
可“成功摧毀敵師部”、“成功封閉敵軍退路”這幾個字眼，卻把獨立團最關鍵的兩個功勞，釘子一樣釘在了紙上，誰也抹不掉。
“最要緊的，是下面這些。”
李雲-龍伸出幾根手指。
“此役，我獨立團共斃敵一千一百餘人，俘虜一千九百四十二人。其中，東北軍軍官一百二十七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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