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掀開簾子，張大彪和劉明一前一後地鑽了進來。
一股寒氣跟著他們湧進窯洞，油燈的火苗都跟著晃了晃。
“團長，你找我們？”
張大彪搓著手，哈出一口白氣。
李雲龍盤腿坐在炕上，沒抬頭，指了指炕沿：“坐。”
兩個人依言坐下。
窯洞裡很安靜，只有外面嗚嗚的風聲，從門縫裡鑽進來。
“仗打完了，報告也交了。”
李雲龍把那本“尋人簿”合上，塞進懷裡。
“接下來，是過日子了。”
張大彪和劉明對視一眼，沒明白。
“什麼叫過日子？”
張大彪問。
“就是吃飯，睡覺，不被凍死。”
李雲龍抬起眼，看著他們，“咱們現在有多少人？能喘氣的，不到一千。其中一半是新兵和剛過來的東北軍，還有三百多個躺在炕上動不了的重傷員。”
“繳獲的糧食是不少，可一千張嘴，一天嚼下去，就是個不小的數字。那兩千多件棉大衣，看著多，可這鬼天氣，一件大衣能頂個屁用？”
李雲龍站起身，走到窯洞口，一把掀開簾子。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雪粒子變成了雪片，密密麻麻地往下落。
地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白。
風捲著雪，抽在人臉上，生疼。
“看見沒？”
李雲龍指著外面黑黢黢的天，“陝北的冬天，才剛開始。要是再下幾場大雪，山路一封，咱們就成了甕裡的鱉。”
“到時候，別說等上級送補給，咱們自己能不能熬到開春都難說。”
“人要是凍著了，餓著了，還打個屁的仗。”
窯洞裡的氣氛一下子沉重起來。
張大彪不說話了，他知道李雲龍說的都是實話。
打仗他不怕，可跟老天爺鬥，他心裡沒底。
“那……團長，你說咋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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