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人。
零零散散的，幾個身影。
接著，是一片。
一條由步履蹣跚的人組成的，長長的，幾乎看不到頭的隊伍。
他們走得很慢。
沒有軍容，沒有佇列。
他們穿著破爛的，看不出顏色的衣服，許多人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戈壁上。
他們很瘦，瘦得眼窩深陷，顴骨高聳。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麻木。
隊伍裡，幾乎看不到一匹馬，一門炮。
他們唯一還像軍人的地方，是手裡緊緊攥著的槍，和那面在隊伍最前方的，破舊的紅旗。
獨立團的隊伍裡，一片死寂。
戰士們看著眼前這一幕，都呆住了。
這就是……英雄的紅四方面軍？
這就是當初兵強馬壯，打得川軍聞風喪膽的部隊？
張大彪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手下的兵，一個個吃得飽，穿得暖，手裡的槍都擦得鋥亮。
可眼前這些人……
王懷安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李雲龍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從口袋裡掏出菸袋鍋，裝上菸絲，划著了火柴，卻忘了去點。
火柴的光，映著他的臉，明暗不定。
兩支部隊，在相隔百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四方面軍的隊伍裡，一個領頭的幹部模樣的人，看到了獨立團這邊嶄新的軍容和城牆上鮮紅的標語。
他愣住了。
他身後的戰士們，也都停下了腳步，呆呆地看著。
他們看到了那些大鍋裡冒出的熱氣。
聞到了那股讓他們饞了幾個月的肉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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