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門口登記處，高天佑依規候命。
他清楚得很，此處不是講資歷的地方，哪怕是曾立下赫赫戰功的團長，在這扇門前，也不過是個待訓的新丁。
雖說魏園長曾對他頗為賞識，可他老人家器重的人實在太多，你立下戰功時，他可能記得你；一旦你淡出視線，便很容易被淡忘。
像高天佑這樣，在後方養傷整整半年的，大機率早被各處人事檔案裡悄悄劃掉了名字。
所以他格外謹慎，不敢張揚。
不久後，他被領進了一間辦公室等候。
接待他的，是戴力，人稱“特工之王”。
對方剛步入辦公室，高天佑立刻挺直腰桿，啪地一個標準敬禮：“長官好！”
戴力目光銳利如刀，上下打量他一眼，開口道：“坐下吧，不必拘束，除了上下級關係，我跟你還是校友，我是你學長。”
高天佑剛落座又倏然起身，再次敬禮：“學長好！學弟心裡清楚，只是不敢貿然提起。”
戴力微微挑眉：“哦？你是不願跟我拉關係，還是壓根兒不樂意拉關係？”
高天佑答得乾脆：“不是不願，是不敢確定學長願不願意讓人靠近。就像若有人突然跟我套交情，我頭一個念頭就是，他必有所求。那反倒讓我為難，甚至反感。”
戴力頷首：“倒是實誠。我也向來不喜別人往我身上貼。言歸正傳吧，你先前遞過報告，說傷愈後想重返前線帶兵；可沒過多久，又補了一份，要求調往後方管後勤。怎麼回事？”
高天佑立即起立，肅然答道：“長官，您想聽真話，還是場面話？”
“真話。”戴力面色沉靜，不帶波瀾。
高天佑朗聲回道：“報告長官！此前倭寇未滅，卑職一心赴戰殺敵、建功報國；可如今倭國既已投降，如今我們面對的，卻是自家兄弟。卑職實難將槍口對準自己人，這就是卑職心底最實的話。”
戴力點頭：“我相信這是你的真心話。這話在我這兒說說無妨，我不會捅出去，更不會動你。不過，今後你願意為軍統效力嗎？”
聽到這話，高天佑略一怔神，莫非系統早有預判，這才賦予他頂級特工技能？
他隨即答道：“長官，卑職慣於特種作戰，對情報分析、暗線布控這類活計，恐怕難以勝任。”
戴力擺擺手：“我對特種作戰門兒清，那恰恰是最懂情報的人該乾的活。你屬於通才型，國家正缺你這樣能打能謀、能進能守的骨幹。我已把你兩份報告呈報魏園長。魏園長本意，是等你痊癒後，調去黃埔軍校執教，為軍隊多育將才。但他日理萬機，記性再好，也架不住人多事雜。這次我細看了你的新報告，決定薦你去西南總署任副處長，軍銜晉升少將，職責就一條：替國家穩住大後方。”
高天佑微露遲疑：“長官，卑職年紀輕、資歷淺，恐難服眾。況且卑職在後方休養期間也聽說了，西南總署現由周方淮處長主政，另有一位譚一波副處長。”
戴力點頭：“你的情報功夫不錯。周方淮確是處長，此人八面玲瓏，手腕強、本事大，可惜貪財；西南正缺一個既能鎮得住場面、又不沾銅臭的全才。譚一波跟你一樣，是從火線上負傷退下來的，能力不差，卻太過耿直，不懂周旋，處處碰壁。總署需要一個平衡點，一個能居中調和、又能扛事的人，而你，是我親手點的將。怎麼樣，有顧慮嗎？”
高天佑立正應道：“是！長官，卑職明白。”
戴力問：“那你打算怎麼幹？”
高天佑脫口而出：“欲取之，先予之。”
戴力略一沉吟，嘴角微揚：“‘欲取之，先予之’，好！有這個分寸，我就放心了。還有沒有要我幫你鋪路的地方？”
高天佑直言：“西南總署在周處長多年經營下，早已壁壘森嚴。想在那裡紮下根、站穩腳，光靠一紙任命不行，還得手裡有人、肩上有槍。”
戴力略作思忖，點頭道：“這話在理。我已安排你兼任蓉城警備旅旅長，帶兵打仗，你本就是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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