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如夢初醒，慌忙應聲“哦”，跌跌撞撞跟著他狂奔。跑出老遠，才癱靠在牆根大口喘氣，接著俯身乾嘔起來，那是她們頭一回親眼看見殺人，血就濺在眼前。
等她們緩過勁兒，高天佑帶她們找了家旅社。本打算開兩間房，可兩人臉色發白、手還在抖，怎麼也不肯分開。
他也沒多說，只安靜地收下兩團精純的能量，便安然躺下休息。沒人記恨他，這年頭，活著都不容易，哪還有膽子怨人？
第二天清晨，一陣窸窣輕響將他喚醒。他睜眼一看，兩個姑娘正躡手躡腳收拾行李，準備溜走。他開口問：“要回去了？”
大華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嗯……今天得回家了。”
兩人紅著臉，齊聲低聲道：“我們今天要回家了。”
高天佑問：“你們急著回鄉做什麼？之前在城裡忙什麼？”
年紀稍長的姑娘答道：“我倆同村，原先在昆城一戶富戶家當使喚丫頭。前幾日被主家打發了，沒處落腳，只好往家趕。”
高天佑擺擺手：“別走了，留下伺候我吧。眼下兵禍不斷，你們兩個弱女子，孤身上路，哪有不挨欺負的道理？再說，如今也不是未出閣的閨女了，往後嫁人，怕也難挺直腰桿。”
年長的姑娘搖頭道：“倒不至於受氣，窮人家能討上媳婦就燒高香了，誰還挑三揀四？可嫁過去，也終究是跟著吃苦罷了。”
小些的姑娘試探著問：“您真肯收留我們倆？”
高天佑一笑：“跟住我，餓不著。以後叫我老爺就行。對了，你們叫什麼？”
“我叫大華，她叫小華，老爺好。”
見不用走了，兩人立馬歡歡喜喜地忙活起來：打水、備巾、鋪床、整理屋子……剛收拾停當，準備出門，院門就被叩響了。高天佑一怔，這地方，除了喻仲深，誰會找上門來？
果然，門外傳來一聲招呼：“唐經理，奉命前來拜見！”
高天佑開門，唐經理立刻堆起笑臉，抱拳作揖。一抬眼看見屋裡站著兩位姑娘，一時不知如何稱呼，只含糊點頭。
高天佑卻直接問：“住處安排妥當了嗎？”
唐經理連忙應聲：“妥了！請隨我來！”
高天佑帶著大華、小華下樓。樓下已停好一輛轎車，三人上車後直奔城中一處清靜街巷。車在一扇朱漆四合院門前停下，唐經理搶先下車開門，恭恭敬敬將他們迎入院內，邊走邊介紹：“這是我家老爺特意備下的宅子，高處座儘可安心住下，眼下空著，沒旁人。”
高天佑點點頭：“不錯。你是怎麼尋到我的？”
唐經理馬上答：“昨兒聽說火車站那邊幾個混混被人料理了，動手的是個穿西裝的年輕人，身邊還跟著兩位姑娘。我家老爺一聽，立馬斷定是高處座到了河口，旁人哪有這份膽氣和派頭？雲省這邊，我家老爺的門路，不比蓉城差半分。”
高天佑輕哼一聲：“那幾個地痞死得不冤，誰讓他們撞到刀口上？喻老闆呢？”
唐經理趕緊說：“老爺正陪幾位要緊客人，先讓我過來照應。他忙完就立刻趕來。”
高天佑不以為意，徑自領著大華、小華在院子裡轉悠。唐經理識趣得很，沒跟進去添亂。
直到傍晚，喻仲深才匆匆趕來，進門便拱手致歉：“高處座一路勞頓，喻某實在過意不去！”
高天佑笑著擺手：“喻老闆太見外了。你們先退下吧。”
大華、小華沏好茶，輕輕放下，便斂身退了出去。門一關，喻仲深不等對方開口，便主動說道：“今日已與坤家人談定，他們回鄉後，先送四噸黃金到喻府；等咱們這邊貨一到位，再付另四噸。另外，我還在聯絡其他買家，看能不能多湊些量。高處座親自跑這一趟，總不能做成一單就收工吧？”
高天佑道：“你只管談，明兒帶我去瞧瞧你說的廠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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