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善保便忙開了:先去銀行把法幣兌成歐元。都城換匯便利,手續利落;接著兵分兩路,兒子女兒攜歐元直奔津市,乘船遠赴英倫;善保則攜夫人與小妾啟程北上,回關外祖籍地安頓。隨行帶走了幾名心腹下人,專司護送子女、照料女眷。
最後剩下十二人:李師傅一家四口,五名丫鬟,三名家丁。高天佑掃了一眼,開口道:“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我府上的人。每月照發工錢,府裡大小事務,一律不準外傳。你們本就在貝勒府待過,規矩不必多說。我常不在京,葉婉夫人坐鎮此處,諸事聽她吩咐,只管打理好府中產業,眼下全是房產。”
眾人齊聲應道:“是,老爺!”
高天佑又問:“現在月俸多少?”
李順答道:“回老爺,小的薪俸最高,每月一千法幣;尋常丫鬟三百,僕役四百,通房丫鬟兩千。不過眼下法幣越來越毛,買不上東西了。”
高天佑點頭:“這個我知道。你們當中,有誰是通房丫鬟?”
領頭的丫鬟搖搖頭:“回老爺,咱們都不是。通房的都隨老主人走了,原先那位老爺抽大煙,不近女色。”
高天佑嗯了一聲:“好,今後每人月薪一萬法幣。但你們也看見了,虹軍很快就要進城,法幣怕是要作廢。趁現在還能換,趕緊換成別的硬通貨;往後用解放區的鈔票,再按都城物價重新核定。工資發放的事,全由葉婉夫人操辦。李師傅,你一家隨我走。”
李順喜出望外,連連作揖:“謝老爺!謝老爺!”
一名家丁壯著膽子插話:“老爺,聽說虹軍進城後,對有錢人家不客氣……您這時候大舉買宅子,是不是有點冒險?”
高天佑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倒有幾分見識。叫什麼名字?以後我不在時,府裡大小事務,你直接聽夫人調遣,就是總管。”
那人頓時挺直腰板,拱手行禮:“謝老爺抬愛!小的齊明,祖上隸屬漢軍旗。”
高天佑當即拍板:“齊明,即日起任府上管家。你們都放心,我的產業,沒人敢亂碰。”
齊明又問:“既然如此,老爺何不趁價低再收幾處宅子?”
高天佑一笑:“這話不用你提醒,我早著手了,也已安排人四處接洽。”
隨後,他當場給每人發了一萬法幣。旁人散去後,唯獨留下李師傅一家,叮囑道:
“李師傅,去買明天一早北平到蓉城的火車票。到了蓉城,直接去高公館,管家叫高根,我已提前知會他安頓你們。”
李順連忙應下:“是,老爺!不過……小女李婷能否暫留幾日,先給您掌幾天灶?免得您這幾日吃不上熱乎飯。”
高天佑點頭:“可以。我還會在京多留幾天,抓緊收幾處宅子再走。你們等我一起動身也行,這邊事一辦完,我就直接南下。”
李順忙道:“那我們候著老爺!如今兵荒馬亂,人多路上也彼此照應。”
接下來的日子,高天佑過得格外舒坦:白天,葉婉陪他在老都城街巷裡穿行,或跟著陳鐵去看待售的深宅老院、散落的古玩字畫;晚上回府,在院子裡靜靜消磨時光。五位保姆無一例外,都順從地留在了他身邊;李婷也主動貼身伺候。高天佑向來賞罰分明,這回每人賞了五萬法幣,他自己則收穫六團能量。該獎的,一分不少;該謝的,也實實在在。大家樂呵呵拿著錢去兌換,臉上都帶著笑。
這天,陳鐵領著高天佑來到正陽門邊上一處老宅。高天佑跨進院門便細細打量起來,剛穿過垂花門,迎面就碰上一位中年男子。
陳鐵忙引薦:“高大哥,這位是古董行當裡的老行家關鵬,圈裡人都叫他‘九門提督’。”
高天佑微微一怔,“九門提督”這稱呼耳熟得很,可眼下顧不上細想,當即抱拳行禮:“久仰關先生大名!”
關鵬笑著擺手:“高先生太客氣了。聽鐵子講,您最近正大量收羅古董和四合院?四合院我倒沒閒著,自己住著呢;古董倒是攢了不少。實話說,原本真不想出手,可眼下局勢不穩,還是先換成現錢踏實些,以後再慢慢淘換也不遲。”
高天佑朗聲一笑:“沒問題!東西要是夠分量,價錢絕不會含糊。”
關鵬點頭:“請隨我來,您連善保貝勒那間密室都盤下來了,我這兒的東西,可一點不比他差。”
兩人隨即步入後院。關鵬推開一道隱蔽的磚牆暗門,引高天佑入內。陳鐵留在外頭守候。高天佑踏進密室,一眼掃過,果然藏品豐足,並不遜於善保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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