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他們，他便帶著楊二妮上樓歇息。忙完，他輕聲說：“二妮，你這幾天收拾一下，我準備把你送到港島去。”
楊二妮眨眨眼：“港島在哪兒？”
“就在廣州邊上。用不了多久，我也過去，房子已經買好了，家裡其他人也都陸續轉移。”
楊二妮應得乾脆：“行，聽你的。”
第二天一早，高天佑吃過早餐，自己開車去了西南總署。車還沒停穩，曾誠已快步上前拉開車門：“處座，您這真是腳不沾地啊？”
高天佑下車笑道：“年輕時候不拼，什麼時候拼？曾誠，最近總署有沒有什麼動靜？”
曾誠連忙答：“出了點小狀況，算不上大事，本來不想驚動您……”
高天佑一邊往樓上走，一邊挑眉：“少跟我打馬虎眼。你專程在這兒等我，不就是為這事來的？直說。”
曾誠撓撓頭，訕訕一笑：“果然啥都瞞不過您。確實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您不在那陣子，梁隊長和譚副處長接連吵了好幾回。譚一波這人脾氣怪，處處跟總署不對付，說白了，是對整個當局都橫豎看不順眼，這種心態，隱患不小。”
“細說。”
“前陣子學生遊行，梁隊長悄悄抓了一批進步學生代表，還沒來得及審，譚一波就偷偷把人放了；對抓捕的人，他也總是手下留情，甚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處座您清楚，內部事務他主管，梁隊長在他手下吃了不少悶虧。”
高天佑頷首：“好。你馬上通知下去，九點開全署大會，一個都不能少。”
曾誠一愣：“是！可這麼多人，會議室哪裝得下？”
“一樓大院集合，全員到場，譯電室的也別落下。”
曾誠立正：“是！我這就分頭通知各部門！”轉身便快步跑開了。
高天佑回到辦公室，並不著急下樓。他本意就是拖時間，好讓老愧脫身，若真要抓人，早動手了。
處座一聲令下，無論在署內辦公的，還是在外執勤的，全都火速往回趕。這不是尋常例會，而是全署大會。這位處座素來神龍見首不見尾，能見一面都難，誰敢怠慢？
高天佑倒不慌，坐在辦公室翻檔案。
直到九點十分，梁海棠才匆匆趕來通報：“處座，不是定九點開會嗎？”
高天佑抬眼望向她，又低頭看了看錶，起身道：“看檔案入神，忘了時間。”
梁海棠：“人都在樓下等著了。”
兩人快步下樓。一到院子，幾百號人齊聲喊：“處座好！”
他沒急著開口，只慢慢掃視全場，這陣子沒統一過篩子，正好藉機看看人心穩不穩。
警備師那邊隔一陣就得查一遍忠誠度，西南總署，他一向重點盯上層；底下辦事的人，許久沒這麼挨個看過。
一個多小時，他就這麼在人群裡緩緩穿行，一言不發，只是盯著每個人的眼睛看。
在場眾人無不脊背發涼，連腿腳不便的譚一波也只得強撐著挺直身子，半點不敢懈怠，他太清楚這位處座的脾性了。
兩個小時過去，高天佑才緩緩頷首：“各位同仁，久違了。我向來不拘禮數，開會多半就在辦公室裡，連正式會議室都極少踏足。最近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既要統管西南總署，又要盯緊警備師，還得常跑金陵領任務，全國上下四處奔波。我不在時，多虧大家頂著擔子。”
眾人齊聲應道：“處座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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