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一凜:“當然,近來有人跑到總裁面前告我的黑狀,說我高天佑在西南獨斷專行、目無法紀,甚至揚言抄家滅族,我倒要問問,我究竟滅了哪家的門?放這種話的,十有八九就是對面黨派的人!他們想抹黑我在當國的地位和威望,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所以從現在起,所有人停下手頭一切事務,全力追查這背後捅刀子的人!查實之後,格殺勿論,誅其滿門,聽清楚沒有?”
全場空氣一滯,人人額角沁汗,仍齊聲吼道:“是,處座!”
高天佑一拍桌案:“這才像樣!此事由梁海棠主理,曾誠配合。我要西南見血,讓所有人明白:跟我作對,腦袋隨時落地!”
梁海棠與曾誠當即挺胸立正:“是,處座!保證辦妥!”
“我本人也會赴金陵徹查,揪出那個在總裁跟前嚼舌根的傢伙。西南總署即日起暫停接任何新差事,所有精力全撲在這上面。電文往來照舊由譚副處長按老規矩處置;凡涉此案,一律從嚴,絕不下手留情。人手不夠,就從警備師和西南軍區三十二師抽調,我就不信,在西南的地界上,兩個整編師還壓不住一個跳樑小醜!”
“是,處座!保證完成任務!”
他環視一圈,聲音緩了下來,卻更顯分量:“我這個人恩怨分明,與我為敵者,九族難保;對我死忠者,全家富貴穩如磐石。誰在這事上立下頭功,哪怕只是個普通兵,我也能提拔他當科長!眼下秘書科科長職位正好空缺,立功者直接補缺。此外,副科長、副隊長、副處座等缺額,也都敞開等著。再加法幣、黃金重賞,這些事,我一句話就定!”
眾人興奮高呼:“明白!明白!”
高天佑轉向林玲:“林科長,賬上還有多少?”
林玲立刻答:“報告處座,法幣尚充裕。”
話音未落,一名下屬疾步闖入,啪地敬禮:“處座!萬祥醴坊出事了,盯梢的人失蹤了!”
梁海棠臉色驟變:“什麼?連個人都盯不住?”
她剛想請示,高天佑卻抬手止住:“跑了就跑了。眼下我沒工夫陪他們兜圈子,揪出背後黑手才是頭等大事。剛才說到獎勵,少校以下每人兩萬法幣;少校再加一萬;中校再加一萬;上校再加一萬。錢夠不夠?”
林玲脫口而出:“夠!下午就發下去!”
滿屋歡聲雷動:“謝處座!”
高天佑擺擺手:“對當國、對我掏心掏肺的人,我絕不會虧待。好了,散會吧,這會兒都餓了吧?去吃飯。”
“是,處座!”
眾人應聲而散。這一天,他們真正見識了高天佑另一面:對仇家冷酷如鐵,對功臣慷慨如火,一心只咬住幕後黑手。散會後,梁海棠連飯都顧不上吃,帶著行動隊直撲萬祥醴坊。
到了地方,果然只剩空屋一座,僅餘兩個臨時僱來的夥計。玫瑰皺眉問:“隊長,要不要全城搜?”
梁海棠冷笑一聲:“搜?人早沒影了!再說處座意思很明白,別的事統統讓路。咱們現在只幹一件事:挖出那個打小報告的王八蛋!”
不到一天,風聲已刮遍西南乃至金陵,高天佑正在全網追兇,放出狠話要誅人九族。一時間人心浮動,西南那些心裡有鬼的,個個坐立不安;金陵那邊也草木皆兵,人人自危。西南總署上下更是鉚足了勁,誰都想搶下這潑天功勞,升官、發財、換前程,全繫於此。
第二天上午,一輛轎車駛入總署大院,下來一位斯文清瘦的男子。他徑直上了三樓,敲響高天佑辦公室的門:“高處座。”
高天佑抬眼望向門口,隨即展顏一笑:“喲,黃秘書來了?快請進,喝茶。”
來人姓黃名濤,是知府衙門張祥副知府的機要秘書。兩人落座後,高天佑一邊燙杯沏茶,一邊笑道:“黃秘書素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登門,怕是有要事相商?”
黃濤端起茶盞,笑意溫潤:“實不相瞞,我是來投效高處座的。尤其……看中了秘書科科長這個位子。”
高天佑輕笑搖頭:“黃秘書這話可謙虛過頭了,您資歷遠超科長,副處座才配得上您。不過嘛,這位置,可不是光憑資歷就能坐的。”
黃濤放下茶盞,不疾不徐道:“自然。我帶了見面禮,二十件珍品字畫,全是頂尖貨色。另外,張祥副知府,也摻和進了告高秘書這件事裡。”
他盤算的,就是逼走陳知府或高處座其中一人,若陳知府調離,他便順理成章接掌蓉城知府之位;若高處座下臺,周方淮就能坐上西南總署處座的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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