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在怪李從安今日不肯放行？」
「不對，我是在怪夫君你。」江月嚴肅道，「夫君沒經過我的同意，憑什麼拘著我。」
「先前說過了，我並非要拘著你，」裴時含說道，「若我不在時夫人想出府，可以遣人去與老夫人說一聲。」
「老夫人不喜我這孫媳，我就為了出個府，哪裡敢去擾她清靜？」
江月有些夜盲，看不清他的神情，於是彎下腰來湊近了去看。
她的衣領略微鬆散，裴時含下意識望過去，衣領底下隨她彎腰的動作垂了下來。
裴時含垂眸，淡淡說道：
「夫人害怕老夫人？」
「整座將軍府都隨老夫人姓裴，府中誰人不怕？」江月想到就發憷。
「這般怕老夫人，連出府這樣的小事都不敢去說，卻敢告狀說我不肯與你圓房。」
什麼，這誤會可太大了！江月嚇得趕緊自證清白：
「我不是，我沒有，是老夫人那天套我話！」
裴時含半信半疑的模樣。
「真不是我故意告狀，」江月沒辦法，伸三指發誓道，「若有一句假話，就天打——」
「夫人不願與我圓房？」裴時含打斷了，「原是我強求了。」
聽得江月氣死了，左右她說什麼他都不滿意，那就不說了！她跳到地毯上，咚咚咚往外跑。
裴時含眼疾手快攔住了，拉住她的手臂，將她半擁半抱入了懷中。
「去哪裡，下地怎麼不穿鞋襪，仔細著涼了。」裴時含低頭看著懷裡的她，無奈地說道。
他身上帶著一股秋夜的寒氣，江月鼻尖聞到熟悉的清淡的書墨香。她一陣心悸，推開了他。
「一點都不經逗。」裴時含說，「聽南秋說你近日有些積食，想是宵夜吃多了。」
「可是一過戌時，我就容易肚餓。積食總比餓肚子睡覺好罷！」
裴時含不大讚同地皺了皺眉頭。
他看了一眼江月的光腳，推著她的肩膀趕她往內室的方向走。
江月被帶到床邊坐下，見他作勢去櫥櫃翻襪子，把一雙腳縮了起來：
「我不想穿襪子。我困了，想洗漱上床了。」
於是裴時含去喚山杏、湖柳一眾婢女入屋來伺候洗漱。江月用溫水泡過了腳，自覺到床內側躺下。
裴時含沒有著急睡，在窗前點了一盞小燈，靠在絹枕上藉著燭火與月光看《秋山蝴蝶夢》。
這一看倒令他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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