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回府後，與裴時含一起吃過晚飯，自己去了院後面看福鴨。
走前裴時含見她衣著單薄，把她拉住了，取來狼毛大氅披在她身上。
「那屋裡頭冷，小心吹了風。」他囑咐道。
江月個子高，比他只矮半個頭，大氅剛剛遮住腳尖。因著縫了厚實狼毛，十分有重量。
「原來這就是狼毛。」
她很有些稀奇，當作披了件仙女衣，在屋裡轉了一圈。
裴時含笑道：
「再轉下去，就要飛起來，飛去廣寒宮了。」
江月稀奇夠了，便脫了下來：
「算了，又厚又重的，穿上不方便。而且那屋裡一股鴨味，會沾到衣服的。」
說完把大氅往他懷中一塞，拔腿就推門跑了。
裴時含走到門前，抬眼望出去，她的背影正好拐過牆角，一溜煙飛走了。
「整日沒心沒肺的，」他吐出一聲嘆息，「怕是沒什麼能絆住你。」
在廊簷下默然了片刻。今夜無月，天邊聚了一層蟹殼青。
湖柳值夜，發現正房前站著人影，便提著燈籠疾步走近前來：
「爺，可是有何吩咐？」
裴時含將大氅遞與湖柳，囑咐道：
「夫人又去院後面頑她的鴨子了，你跟過去，把這一件逼她穿上。」
用了一個『逼』字。湖柳聽了，心中便了然了：
「爺，夫人恐怕不肯的。」
「若不肯，便讓雲五強行把人帶回來。」裴時含揉了揉眉間，「她自己知道如何選。」
湖柳明白多說無用，帶著大氅應聲退下了。
裴時含轉身回了臥房，預備去耳房沐澡。
這時瞥見那張湘妃竹榻，他頓了一頓，走過去蹲下了身，伸長手臂探向榻底。
幾下搜出來一冊薄書，還是那本《大豬小豬落玉盤》。
她倒是學聰明了，改藏到了榻底下。
自從那晚與他鬧和離，她便搬到了榻上，堅持分床睡。
他因著翌日要點卯，一向睡得早。她以為他睡熟了，偷摸點了盞燈，又開始哼哧哼哧寫起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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