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採蓮湖畔，車水馬龍，人聲喧囂。雖過了賞蓮季節，湖中帆檣如雲，賞景遊樂之人眾多。
江月下了轎，往喜望蓮畫舫後的一條長街行去。
雲五抱劍沉默地跟隨在後，路上江月幾回與他搭話，他皆是興致缺缺。
經過一豆腐攤子，一大娘大聲叫住了兩人。
「江家姑娘！」大娘笑著說道，「又出來頑呀？」
「張大娘！」江月認出來她的面容，忙迎上去驚喜道，「上月你不是腰疼，在家養病麼！」
「早好許多了。」張大娘笑道，「唉，當年剛出月子就急著下地種田，落下來這老毛病。」
「沒有找郎中治一治？」
「都習慣了，反正治不好！」
江月默了一默，才道：「怎不多在家養一段時日，攤子不還有張大哥幫襯著呢。」
「哪裡放得下心讓么兒一人看攤子？他打小也就唸書念得好些！」
說著，張大娘指了指攤邊坐在板凳上發呆的張春生。
張春生聽見母親喚自己的名，抬頭望了過來。
他第一眼先發現了江月，目光閃了一閃。下一刻注意到她身後抱劍而立的雲五，馬上又扭過臉去。
「我這么兒，打小就怕生，隨了他爹。」張大娘搖搖頭。
她當然也早看見了雲五，與江月說話時偷看了好幾眼，只不過不主動發問。
都是出門在外的打工人，江月理解她的謹慎。
她往旁邊側了側身，露出身後像門神一般站著的雲五，笑道：
「你別怕，他不打人的。」
雲五腹誹，從前他在乘鷹營打過好多人。
這時從街尾傳來一串噠噠的腳步聲，十分輕快，由遠及近。眾人扭頭望去，是一隻大狗走近前來。
這大狗通身毛髮白黃，圓耳黑舌，卷尾處摻了一片紅毛，瞧著似是一隻白土松犬。
江月見它一路走到攤邊，趴了下來。
它把肚皮垂在石磚地上，哼哧哼哧吐著舌頭，黝黑錚亮的圓眼睛盯著張春生腳邊。
張春生從板凳上微微抬起屁股，連人帶凳挪到一邊，露出掉在地板的半塊髒豆腐，一腳踢給了它。
這大狗打了個噴嚏，將豆腐扒拉在胸口前，一口就吞乾淨了。
「哎呀，這是哪家養的狗？我曾經見過它呢！」
江月笑了起來，走近前去伸手想摸它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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