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門，翰林院官署。
時過正午，朝起霧從外面吃過中飯回來。
甫一入屋恰巧望見裴時含端坐案前，忽然擱下毫筆，低頭抬手揉了揉鼻樑。
他於是走近前，將手中一籠點心放在案邊，彷彿有些挖苦道：
「裴大人可是頭疼？」
裴時含聞見竹籠裡邊傳來肉包的香氣，又油又膩，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只是有些乏了，」他說道，興致缺缺的模樣，「朝大人有何貴幹。」
朝起霧倚在案前俯視他，緩緩說道：
「方才經過朱雀門，偶遇倉部司張郎中。他與我說，今早去辦事，在採蓮湖畔竟看見令正了。」
他得聖上欽點狀元，任翰林修撰，難免時常有人前來攀談。
可這倉部司郎中遇見了探花夫人，卻作何跑來說與他聽？
朝起霧面上便有些冷笑：
「來的路上我百思不得其解，他為何與我說這些。方才可算想明白了，大約是想託我傳話與你。」
「她今日確是出府去了。」裴時含說道。
一陣風來，案邊那籠肉包的油膩香氣撲鼻，他忍不住伸手將竹籠推遠了些。
朝起霧等了片刻，見他沒有往下追問的意思，自己先耐不住了：
「聽張郎中還說，他路過時，正巧見到令正站在岸邊與船伕說話，似乎心情很好。」
「與船伕說話？」
朝起霧點點頭，一面將竹籠隨手拉回到自己手邊，一面說道：
「才聽說令正前段時日貪頑落了水，不會是又想乘船釣魚去？真不長記性。」
裴時含偏頭看了一眼那隻竹籠，皺了皺眉頭，一時間不想說話。
他從椅上起身，理了理官袍的長袖，行到窗前，把雕花木窗打了開來。
那倉部司張郎中，話裡話外似乎只提到了江月一人，沒有云五的身影。
他轉過身，不動聲色問道：
「果真看見了她與船伕兩人說話？」
朝起霧聽他這樣問法，看了一看他，想了片刻，笑起來道：「果真看見了她們兩人說話。」
*
江月這邊，那萬遷見她謹慎，也不好再唐突下去，拱手道歉後自行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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