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能是窄小的一間屋子，坐著兩個人，或許連紙筆也沒有，拿樹枝沾了水在地上寫寫畫畫。
「夫人近日也在學字，」裴時含說著，把《詩經》又給了雲五，「你可願意與夫人一起？」
雲五接過了書，不解道：
「夫人在學字？」
江月雖然出身不好，但不僅識字，還讀得懂書，這他是知曉的。
一介女流，不能科舉做官，多識幾個字也不知有什麼好處。
裴時含點了點頭：
「你手上這本書，便是夫人從前練字時用過的。她每月會練一冊字帖，交與我檢查。」
雲五猶豫起來，低頭翻看手中的書。
書上的偏僻字都被圈了起來，旁側用朱字做了註解，看得出來抄書人十分謹慎用心。
雲五沒見過裴時含的字跡，但猜是他從前讀書時抄寫的。
又往後翻了一頁，頁角沾著一滴油印。一看就是江月乾的。
「爺，」雲五把書闔上，交還與了裴時含，「我與李大哥學過字，已經夠用了。」
裴時含見他不大情願，沒有再勉強：
「你既跟著夫人，哪日若想學字了，可以去問她要字帖。若有不會的，問夫人或問我，都是一樣的。」
「多謝爺，我明白了。」
「夫人練字時，你若看見了，」裴時含繼續說道，「便在她旁邊盯著，莫要讓她偷懶了。」
「明白了，爺。」
雲五應聲，一面腹誹道，原來說了半天，是想讓他盯著夫人練字，不許她偷懶！
*
雨一直下到半夜，才漸漸地停歇了。
裴時含歇在前屋榻上，睡得並不安穩，從夢中驚醒過來。一醒來，夢見了什麼，盡數都忘了。
臥房裡一片漆黑，十分安靜，唯獨燻爐亮著火光，炭火劈啪作響。
他從榻上坐了起來，隔著簾子望入內室裡面，江月仍躺在床上昏睡著，沒有動靜。
少了她的聲音，裴時含一時間竟有些不習慣。
惘惘的，彷彿回到未娶妻前，他在烏山鎮盡頭的那間逼仄的小屋裡。
他下了榻披上一件外袍，從櫃裡摸出了火摺子，把前屋的幾支蠟燭都點上了。
「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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