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窺他的臉色，猜不出他什麼想法，忐忑地說下去：
「雲五刺了道士一劍，沒有收手，我怕雲五把他殺了，就大叫一聲往林子跑了。」
裴時含問道：
「為何要跑。」
意思是她大叫一聲，已經引開了雲五的注意，不必要跑走的。
江月抹了抹額邊的冷汗，頭頂著他審視的目光，開始瘋狂頭腦風暴。
早先時候她計劃過了，要是被問起來，就說「當時沒想太多，腳比腦子跑得快」。
可裴時含城府極深，絕不是好糊弄的。
比起撒謊，不如往大量真話裡摻少量假話，以免將來他查出什麼，發現事實與她說的對不上。
江月這般一想，臨時編了新的說辭出來：
「我……我有話要單獨問他。在廟裡時，他還為我答疑解惑，分明是個好人，肯定有苦衷的。」
裴時含打量著她，問道：
「夫人有何疑，有何惑？」
「當時是在後殿，」江月回想起來，還有些黯然，「我問他，這世間真真假假，如何分辨。」
「那道士是如何答的？」
江月有些猶疑：
「他告訴我，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莫要拘囿於虛幻，漠視了當下。
那老道士衰老下去的聲音，在平靜的窄殿中迴響，轉瞬風吹過，冬水向東去……
他說的哪一句話為虛，她見到的哪一件事為假？
「你可知曉西楚王，」老道士說道，「他派我來取你性命。」
不對的，江月看過原書，知道他不是。
西楚王遠在西海，沒理由千里迢迢派人來殺她。
江月彷彿如夢初醒。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裴時含沉思，「於我看來，此話不完全真，亦不完全假。」
「還得看聽的什麼話，見的什麼事，」江月點了點頭，「我反正沒想明白。」
裴時含見她咬著下唇，神色苦惱，便側頭吻她的嘴唇：
「那就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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