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升還不滿意：
「我聽說大戶人家都有什麼族學，怎的裴府沒有？」
爹走了以後，任家徹底垮了。不多的一點家產，盡數被二叔三叔瓜分了個乾淨。
學堂也去不起了，他跟著阿姐遠走他鄉，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個安身之所，便想繼續唸書。
任妍也在發愁，安慰他道：
「阿升莫急，阿姐明日去繡坊討個活計，給你賺束脩。一定會送阿升去學堂的。」
任升聽了，心中安穩許多，笑了起來：
「阿姐對我真好！」
「爹只你一個兒子，」任妍撫摸他的腦袋，「阿姐只你一個弟弟呢。」
「阿姐做刺繡，要小心傷了眼睛。以前於哥哥的奶奶，就是每天做刺繡做得太晚，幾乎瞎掉了。」
任妍聽到『於哥哥』，不免傷心起來。面上不顯，只笑道：
「阿姐知曉的。就盼阿升好好唸書，將來考功名做大官，阿姐才能安安心心尋個人家嫁了。」
認了常盛將軍府這門親，議親自然就容易了。
她無爹孃可依靠，弟弟又心性幼稚，不肯出去找活，她只能自己為自己打算。
倘若做不成表哥的妾，便去求姨姥姥替她張羅親事，嫁個好人家做正房。
任妍愈是算計，心思愈發活絡起來。
那表嫂出身鄉下，還是個養豬的，粗鄙至極，哪裡配得上表哥。表哥休妻也不是沒可能……
京都果真是個好地方。
於哥哥知曉了，一定會後悔拋棄了她。
想想也不全是壞事，倘若真嫁了於哥哥，她便不會來京都認親。
她如今是常盛大將軍的表親，不比他娶的當地富商女兒差。
他們一輩子守在那樣一個小地方，也就這樣了。
任升見姐姐滿心滿眼為他打算，十分愧疚，握緊了拳頭：
「阿姐，我、我要是能回學堂繼續唸書，一定再也不逃學了！」
「唉……阿升懂事就好。」任妍抬起衣袖，抹了抹眼淚。
任升不喜歡看見姐姐哭，講了幾個笑話，把她逗得捂嘴笑了許久才停下來。
「說起來那天我見到表嫂，」任升笑道，「真的被嚇了一跳，好奇怪的頭髮！」
任妍想起那日在東院前堂，他呆呆地盯著江月，不知在想什麼。她笑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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