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三痛得滿頭大汗,不住地痙攣,卻咧嘴笑了起來:
「我是陳三!留仙山守凡廟的老道士是我親叔叔,卻被她殺了!」
他緊捂右腕,鮮紅汩汩從指縫間湧出,洇溼了整隻手臂,朝他身下漫延開去。
托盤被他掀翻,鴨身與內臟散亂一地;鴨首滾至椅下,把幽幽的目光凝視他臉龐。
江月憶起那日在留仙山仙鶴像前,老道士與她說道: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哪一句話為虛,哪一件事為實?
她穿書進《誘春記》中,數年來翻來覆去地夢見原劇情。如今書中正文尚未開啟,全域性已變。
一切都怪她沒有逃婚。怪她與裴時含成了親。
不該賴在京都的。是她貪戀得太多太久了。
可她從不後悔救了蘭梁韻,即便代價是做那替死鬼。
「不對,不是真的,你在說假話,」江月呢喃道,「你不是西楚王的人……」
裴時含聽見了,側頭看向了她。
湖柳轉身就往門外跑。春梅還緊抓著她衣角,被扯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湖柳!」春梅驚懼道,「你跑什麼!」
「我去將王郎中尋來,」湖柳語氣冷靜,「得先把陳三的血止了。他還不能昏過去。」
說完,湊近了與春梅低聲道:
「把東西還我,否則你與陳三的事——」
春梅捂住了她的嘴:「好湖柳,回房後我還你就是了!」
一旁南秋注視面前慘狀,恍惚似在夢中。耳邊聽見什麼止血,終於如夢初醒:
「對,把王郎中尋來我去端幾盆清水來!」
她們一前一後衝出正堂,正面撞上了李從安。
雲五緊隨其後,二人皆神色嚴峻,步履匆匆,掠過她們徑直推門入了正堂。
甫一進門,一眼望見江月站在中間,竟流了滿頭鮮血。裴時含護於她身前,腳底踩在一人胸口上。
「爺,」李從安上前,垂首抱拳,「屬下來遲了。」
裴時含從他腰間抽出佩劍,左腕一轉,劍尖刺入了陳三右臂。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陳三慘叫起來。他臉部漲紫,目眥欲裂,手腳抽搐起來,徹底發了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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