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在新訓廣場舉行。
天樞軍校本年度全體新生按院系方陣排列，指揮系、單兵系、機甲系、醫療系、軍需系、偵察情報系等等各系依次排開，肅穆得像是即將出徵的軍團。
主席臺上坐滿了校領導、院系院長和軍部特派觀察員。天樞的校長致辭簡短有力，講完就把話筒交給了新生代表。
廣播裡念出那個名字時，底下的新生方陣裡響起一陣不小的騷動——“下面請新生代表，指揮系——裴燼發言。”
他走上主席臺時，廣場上的嘈雜聲肉眼可見地低了下去。那張臉被放大了投射在兩側的巨幅全息螢幕上，眉目如畫，目光清冷。深藍色的天樞制服穿在他身上，比校方宣傳片裡的模特還要周正三分。他站在話筒前，目光掃過臺下密密麻麻的新生方陣，停了一瞬，然後開口。
“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
大家好。我是本屆新生裴燼，很榮幸能夠作為學生代表站在這裡發言。
我們來自不同的星域，出身不同的階層，覺醒了不同的異能。有人是 S 級的天之驕子，有人是 C 級的普通學員；有人來自中央星域的世家，有人來自邊緣星域的平民家庭。但當我們穿上這身深藍制服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天樞軍校的學生。
聯邦給了我們最好的資源、最嚴格的訓練、最頂尖的教官。而我們要回報給聯邦的，是四年之後，能夠挺直脊樑站在邊疆星域的防線前，面對星獸的獸潮不退一步，面對聯邦的危難不躲一寸。
我知道，在座的很多同學和我一樣，在入學前就聽過這樣那樣的傳說 —— 聽說指揮系的推演室凌晨三點還亮著燈，聽說單兵系的訓練場有人累到爬不回去，聽說機甲系的學員把機甲當老婆疼。這些傳說或許有些誇張，但它們背後是同一個事實：在天樞，沒有捷徑。
你的異能等級決定了你的起點，但決定你終點的，是你在訓練場上流下的每一滴汗，是你在推演室裡熬過的每一個夜，是你在戰友倒下時伸出的那隻手。
同學們，四年之後，我們之中會有人成為軍官，有人成為機甲戰士，有人成為戰地醫生，也有人會在後勤崗位上默默奉獻。但無論我們將來站在哪個位置，都請記住今天 ——
記住我們穿上制服時的熱血，記住我們對著軍旗宣誓時的虔誠，記住我們為什麼而來。
最後，我謹代表全體新生，向天樞軍校的每一位教官致以最誠摯的敬意。我們準備好了。
謝謝大家。”
他的聲音清冷而穩。
短暫的死寂之後，掌聲從最前排開始，像潮水一樣一排接一排地炸開，很快就蔓延到了整個廣場。有新生激動得站起來鼓掌，有人眼眶發紅，還有人低聲說“這就是S級嗎，連演講都這麼有壓迫感”。
司空星辰站在軍需系的方陣裡，跟著眾人抬手，機械地拍了幾下。
掌聲在耳邊如潮聲般翻湧，她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什麼都聽得不太真切。他的聲音從擴音陣裡傳出來時，每一個字都帶著前世那具軀殼裡的迴響。
多諷刺。剛才那些話，每一句都冠冕堂皇，每一句都挑不出錯。
可說出這些話的人，前世站在她的實驗艙前，翻著她的生命體徵資料，用同樣的聲音和情人商量怎麼用她的血肉給彼此鋪路。她垂下眼睫，把掌心那四道被指甲掐出的月牙悄悄鬆開。
開學典禮結束之後，新生們按院系分流回各自的教學樓。
司空星辰在通往軍需系教學樓的林蔭道上被人攔了下來。
攔住她的是個男生，穿著天樞的深藍制服，個子很高，看上去像是剛從哪個新生報到處跑出來的。
他的臉漲得通紅，遞過來一個包裝得挺精緻的小盒子，說話結結巴巴的：“司空同學，我、我看了你入學大比的回放……我很喜歡你！能不能……能不能認識一下？”
司空星辰怔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禮貌而疏淡的笑。她往後退了半步，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楚：“不好意思同學，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男生的臉瞬間垮了下去，手僵在半空中，連那個小盒子都忘了收回來。她點了點頭表示歉意，繞開他走了。
林蔭道的風從她身側吹過去，把她的長髮拂到肩後。她走得很快，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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