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很快就收到了,以聯邦軍部招生委員會官方加密通訊的形式傳送至她的個人終端。銀白色的電子信函在螢幕上緩緩展開,那枚天樞軍校的劍盾徽章在深藍色星圖的背景下旋轉了一圈,最後定格。
信函正文莊重而簡潔,措辭一板一眼,合乎軍部一貫作風——經聯邦軍校聯合招生委員會綜合評定,司空星辰同學以優異成績透過入學大比,現正式錄取為天樞軍校戰術指揮系一年級新生。請按規定時間前往天樞軍校報到。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晚霞從地平線上收起最後一抹餘暉,落進她房間裡的光從深金色褪成了淺灰,最後歸於沉沉的深藍。那封錄取通知書的光還映在她臉上,冷白色的,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打來的一束光。
她把終端螢幕按滅,房間裡驟然暗了下去。
窗外只有別墅區的路燈亮著,暖黃色,被晚風吹得輕輕搖晃。她攥著終端,指節慢慢收緊,然後鬆開。
天樞軍校。原書裡一切開始的地方。她曾是那裡的天驕,也曾在那裡被一步步拖進深淵。裴燼、蘇晚,那些前世害她的人,從今天起,終於要在一個真實的、可觸碰的時空裡和她撞上。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來,帶著庭院裡白玫瑰的香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眼時,眼底那層疲憊和柔軟已經盡數褪去,沉靜而銳利,像兩把浸在冷水裡的刀。
怕嗎?怎麼會不怕。但怕有什麼用。她死過一次了。
死過一次的人,再回頭看這盤棋,就不會再天真地以為躲得遠遠的就能萬事大吉。
原書劇情要來了,可那又怎樣。她是司空星辰,不是書頁裡那個被操控、被利用、最後被丟進實驗室裡碾成灰的“惡毒女配”。她有自己的賬要算,有自己的路要走。
“等著吧。”她望著遠處天樞軍校所在的方向,低聲說,聲音輕得融進了夜風裡,“裴燼,蘇晚。這一世,哪怕魚死網破,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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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那天,中央星域的天藍得發透,天樞軍校正門外擠滿了送行的飛行器和扛著全息攝像裝置的媒體。校門口的兩排合金立柱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銀光,校徽在上空緩緩旋轉,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俯視著所有從五湖四海趕來的新生。
嬴時予本該跟她一起報到,他是這一屆指揮系的S級新生。
可偏偏就在開學前一週,荒狩星域那邊獸潮反撲,他跟著清剿部隊又多留了好幾天,直到今早才傳回一條訊息,只有幾個字:“你先去。我晚到。”
學校那邊他早打好了招呼——軍部少尉、現役軍功,天樞校方收到他親筆簽名的延期報到函,批得比什麼都快。
至於她自己,這一世她沒去指揮系。她報的是軍需系。
天樞的軍需系,在七大軍校裡都是出了名的清閒。
平日裡打個卡、考個試、體能混個達標,畢業證就到手了。什麼戰術推演、機甲實訓、戰場指揮,全是選修,選了也可以不去。
有人私下裡笑話軍需系是 “天樞養老院”,說進去的時候是條龍,出來的時候是條蟲。她聽了只笑笑,不辯解。笑話就笑話吧,她又不是沒當過龍。
上一世她讀的是指揮系,那是全校最苦最累的地方。天不亮就起,半夜了還在推演室裡熬著。戰術圖她畫了一張又一張,模擬戰打了一場又一場,每一門課都修到了最優,每一場推演都打到了極致。
那時候她以為,只要把學校教的東西都學透了,畢業之後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到最前面去,就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結果呢?
臨近畢業,她被套上了 “精神力失控” 的罪名,像條死狗一樣被扔進了第七實驗室。
那些她熬了無數個夜晚學來的戰術、那些她引以為傲的指揮才能,在裴家的手術刀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書讀得再好,也沒能救她。
所以這一世,她想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