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嘛，誰不會呢。混到畢業，混出天樞，混到所有人都覺得她就是個沒出息的廢物。
然後在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把自己的棋子，一顆一顆地，擺上棋盤。
她穿過人群時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入學大比的全息直播讓那張臉被不少人記住了，再加上大考滿分的名頭，想不被認出來也難。
“快看，那個就是司空星辰吧？大考滿分那個？”
“就是她，入學大比直播裡跟一個男生在樹上烤肉那個！”
“真人比直播還好看……”
她對這些目光已經免疫了，面色平靜地往新生報到處走。只是走了兩步，忽然抬頭，正對上一道目光。
裴燼站在廣場另一側的高臺上。
他穿著天樞的深藍制服，肩章擦得鋥亮，領口扣得一絲不苟。那張臉在日光下像一尊被精心雕琢過的石像，眉眼清冷，下頜線利落，站在一群新生中間，格格不入地出眾。
周圍有女生在偷偷看他，竊竊私語的聲音飄過來，無非是 “好帥”“ 那就是裴燼吧 ”“S 級哎”。
司空星辰聽著，心裡毫無波瀾。
甚至有點想笑。
上一世的她，也是這些女生中的一個。不，比她們更瘋。她會追在他身後跑遍半個校園，會在宿舍樓下等他一整夜，會把他隨手丟掉的鋼筆當成寶貝撿回來藏在枕頭底下。
那時候她覺得，這個人就是她的光，是她拼盡全力也要夠到的月亮。
現在她知道了。什麼光啊月亮的，那根本就是劇情法則強加給她的。
是那本破書拿著筆，一筆一劃地在她命書上寫：你要愛他，你要追他，你要為他瘋魔，為他去死。她那些輾轉反側的夜晚、那些掏心掏肺的喜歡、那些被拒絕後碎了一地的自尊心 —— 全都是假的。
是被人按著頭灌下去的毒藥，她喝了，還以為是蜜糖。
上一世她到死都沒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喜歡一個人。喜歡到沒有尊嚴，沒有自我，喜歡到把命都搭進去。
現在她明白了，不是她喜歡裴燼。
是那本書，需要一個惡毒女配來襯托男女主的愛情。而她，恰好是那個被選上的倒黴蛋。
司空星辰低頭笑了一聲，笑得有點涼。
行吧。上一世她認了，這一世——誰愛當女配誰當去，她不伺候了。
裴燼的目光從她臉上掠過，沒有停留。那種神情她太熟悉了，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事物，像路邊的一塊石頭，像天上的一朵雲，多看一眼都嫌浪費精力。
上一世她為這個眼神心碎過無數次。
這一世她只覺得——真好。
她收回目光，低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嘴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這一世，她不再是SSS級天才，他也不再是她追逐的光。
她要他成為她放在棋盤上的——第一顆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