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月看著他，微微愣了一下。
她認識這個表情。不是從渡鴉臉上認識的——是從別人臉上。從那些經歷過同樣的失去、同樣的絕望的人臉上。眼底什麼都沒有了，不是空洞，是燒完了,火燒完了，只剩灰。
但灰底下還壓著沒滅的炭。
她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放心。”她說。
語氣很平、很穩。
“我跟裴家有仇。去拿點東西回來。”
渡鴉看著她。
“你跟裴家有仇？”
“嗯。”
“什麼仇？”
“血仇。”
兩個字，沒有多餘的修飾，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但渡鴉聽出了那層平淡底下壓著的所有東西——那不只是恨，是經歷過切膚之痛之後沉澱下來的、冷透了的決絕。
他看著她的眼睛。千面換了她的臉，卻換不了眼睛裡的東西。那雙眼睛底下的，不是憤怒，憤怒是有溫度的，會燒會炸會失控。那是比憤怒更深的、更安靜的、更持久的東西。
他認得這種眼神。因為他在鏡子裡見過。
他沒有追問。
暗星規矩——別人不想說的事，別問。仇這種東西，問了就是揭人傷疤。你不知道那塊疤下面爛了多深，碰一下就扯著肉疼。
塵月：“你陪我去。”
渡鴉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
“等著。”
他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跟平時一樣。但背影比平時沉一些，像扛了什麼東西。
十分鐘後回來，手裡多了一個破舊的晶片。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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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星第七層，停泊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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