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星辰沒有放手。
她把他的衣角又捏緊了一點,身子微微往前傾,額頭幾乎要碰到他的胸口。
“真的好痛。”她說,聲音更軟了,軟到像要融化。
這不是假話。
精神力透支的後遺症確實還在。腦袋裡像有一群蜜蜂在飛,嗡嗡嗡的。
嬴時予低頭看著她。
她的額頭離他的胸口只有一釐米。
他抬起手,手背貼上她的額頭。手背涼涼的,他在確認她有沒有發燒。
“哪裡痛?”聲音還是硬的,但問的內容已經不太硬了。
“就、就是——精神力透支之後的那種,整個腦袋都嗡嗡的——”她越說越小聲,臉不自覺地往他手上蹭了蹭,像一隻終於找到了暖源的貓。
嬴時予被她這一蹭,臉上的冷硬裂了。
他頓了兩秒,深吸一口氣。
“精神力透支。”他咬牙,“司空星辰,你到底去做了什麼。”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式的質問。他已經猜到了。軍部內部的訊息,洛川星出事、半個星球消失、聯邦封鎖訊息但星網上的帖子滿天飛——別人當都市傳說看,嬴時予一條一條翻完了所有帖子,每一條都讓他心跳更快一拍。
因為那些帖子描述的“憑空消失”“不可抗力”“無人員傷亡但設施全無”,每一件事都精準地踩在他記憶裡司空星辰的能力範圍上。只是範圍比他認知中的大了很多。大到他不敢確認。
直到她站到他面前,親口說出“精神力透支”四個字。
確認了。
嬴時予張了張嘴,打算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一個人去、為什麼不告訴他——但司空星辰攥著他衣角的手指又緊了一點,整個人往他懷裡倒,額頭抵在他胸口上。
“我好累,想睡覺。”她的聲音悶在他衣服裡,帶著真實的疲憊。
嬴時予閉上眼,把那些已經到了嘴邊的問題一個一個重新咽回去。然後他伸手,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把人圈進懷裡。
他臉板著,聲音卻已經徹底軟下來了,咬牙:“下次再一個人去,你就別回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不許敷衍。”
“真的知道了!”
“司空星辰,上一次你也說知道了。”
“……這次是真的真的知道了!”
嬴時予垂下眼,看著懷裡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她說話的時候臉還埋在他胸口不肯抬頭,耳朵尖紅了一小截——不知道是精神力透支後遺症還是什麼別的原因。
她悶在他胸口,聞著他制服上熟悉的冷松香,聲音軟得像剛出爐的棉花糖:“你身上好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