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色肉眼可見地褪盡血色,額角甚至沁出一層細密冷汗。
裴燼眉心微蹙,垂眼看她:“同學?你沒事吧”
那道聲音彷彿隔著一層薄霧,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司空星辰咬住舌尖,靠那點銳痛把幾乎潰散的意識重新拽回來。吞噬後的空蕩感已經漫了上來,像有人從她精神海邊緣生生剜走一塊,留下大片冰冷而虛弱的空白。但與此同時,胸腔之中那股被外力強加的躁動悸動,徹底消散。
心跳依舊急促,呼吸尚未平復。
可那股被劇情推著身不由己奔赴沉淪的失控感,徹底消失了。
她重新拿回了自己。
心底有狂喜轟然炸開,抑制不住的激動順著血脈沸騰翻湧 —— 她做到了!劇情法則,並非不可戰勝!宿命的枷鎖原來真的可以被撼動!
只要自身足夠強大,她就能夠掙脫強加在身上的、屬於惡毒女配的既定命運!洶湧的情緒幾乎要衝破理智,令她渾身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慄。
司空星辰緩慢抬眼,對上裴燼的視線。
二人距離近得過分,她能捕捉到他眼底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看見方才施救而微微凌亂的袖口,感受著隔著衣料傳來的掌心溫度。
她輕輕吸進一口氣,藉著這個間隙,慢慢從他的懷抱之中退開。
裴燼並未阻攔,見她腳步一晃,又伸手虛扶了她一把。
“你臉色很差。” 他語氣平淡。
司空星辰站定,手指一點點鬆開攥著他衣襟的指節。垂眸望著自己泛白的指尖,心底生出一絲諷刺。
她抬眸,唇角輕輕扯出一抹淺淡弧度:“沒事。”
話音落下,連她自己都意外,聲音竟是這般平靜無波。
裴燼凝視她兩秒,顯然並未全然相信。但他本就不是會打探他人私事的性格,只掃過她依舊蒼白的面龐,淡淡發問:“能自己走?”
“嗯。” 司空星辰應道。
她當然可以走。
哪怕下一刻頭痛便會襲來,哪怕精神海寒意瀰漫,哪怕剛剛吞噬的規則碎片在體內隱隱衝撞,令四肢發軟,她也必須離開。
這一局,她贏了。
司空星辰抱緊散落的書本,轉身向外走去。起初腳步虛浮踉蹌,走過一排書架之後,才慢慢穩住身形。唯有她自己清楚,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太陽穴正一下一下抽痛不休。
脊背挺得筆直,外人看來,方才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意外失足。
身後,裴燼立在原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眉心極輕地蹙起。
他無從理解,為何一個人剛剛遇險獲救,眼底轉瞬便從恍惚動容,轉為這般冰冽的清醒。
他不會知曉,就在方才相擁的短短數秒,這個少女,在旁人無從窺見的精神深海之中,親手吞噬掉了一段本該再次失控的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