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頂層的門在身後輕輕合攏,司空星辰這才徹徹底底嚐到法則反噬的蝕骨滋味。
方才在裴燼懷中,為了藏住破綻、穩住心神,她硬生生提著一口孤勁強撐。可一旦脫離那片磁場、走出他的視線,那口氣便被人從胸腔裡驟然抽乾。她腳下猛地虛晃一瞬,指尖死死扣住懷裡的書脊,力道緊繃到指節泛出青白,連呼吸都滯澀沉重,帶著壓不住的虛浮。
挪到走廊拐角,她再也撐不住,抬手扶住冰涼的牆面。
刺骨的冷意順著掌心蔓延上來,稍稍壓下體內翻湧的燥熱鈍痛。她閉了閉眼,喉間一縷淡淡的腥甜緩緩浮起,揮之不去。
真疼啊。
可也真的值。
司空星辰心裡通透無比,甚至在漫天徹痛裡,她心底翻湧出一絲近乎偏執的快意——她終究是撕開了一道生路。
她抵著冷牆,唇角輕輕彎起一點極淡的弧度。
“臉色這麼差,還笑得出來?”
一道懶散冷淡的聲線,自側前方悠悠落來,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司空星辰睜眼望去,只見陸離斜倚在廊邊的牆壁上。外套鬆鬆垮垮搭在肩頭,領口隨意敞著,手裡捏著一罐未拆封的能量飲料。窗外天光逆灑,將他大半眉眼隱在淺影裡,看不清真切情緒。
他直起身,緩步朝她走近。
“怎麼白成這樣?”他垂眸審視,視線緩緩掃過她被冷汗浸得微溼的額角,最後落在她微微發顫、穩不住力道的指尖上,帶著幾分探究。
司空星辰只是淡淡抬眸,沒有應聲。
此刻反噬劇痛纏滿四肢百骸,她連張口說話的力氣,都早已耗盡。
陸離伸手扶了她一把,力道算不上溫柔,卻格外穩準,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沒有過分親暱的攙扶,免得傷她體面,又恰好給了她借力的支點,讓她堪堪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
司空星辰沒有推辭,輕輕將後腦勺抵在微涼的牆面上,緩了許久的氣息,才低聲開口:“好久不見,陸同學。你怎麼在這裡?”
陸離沉默片刻,散漫的神色淡去大半,語氣沉了幾分:“有個朋友託我,多照看你幾分。”
劇烈的頭痛攪得她神智昏沉,根本轉不動腦子,司空星辰茫然地望著他,眼底浮起一片懵懂的疑惑。
他定定看了她兩秒,直截了當地追問:“你剛剛,出什麼事了?”
司空星辰輕輕闔眼,聲音輕得像風一吹就散:“沒事,我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理由敷衍,漏洞百出,卻帶著不容深問的疏離。
走廊陷入短暫的安靜。見她不願多提,已然準備動身離開的模樣,陸離沒有繼續追問,只淡淡開口:“你去哪?”
星辰:“頭疼得厲害,回宿舍睡覺。”
他不再多言,隨手自然地接過她沉甸甸的書本,抬出一條手臂,示意她扶住。沉默無聲地陪著她往宿舍方向走。
司空星辰每一步都走得虛浮無力,像踩在細碎刀尖之上,稍有不慎便會傾覆。鈍痛順著神經反覆竄動,折磨得人渾身發軟。
走了半程,陸離偏頭看了她一眼。那臉色白得幾乎透明,額角全是冷汗,終究不忍,出聲道:“要不我揹你吧。”
星辰覺得行,她滿心只剩揮之不去的眩暈劇痛,只想儘快結束這份煎熬,於是極輕地點了下頭,身子微微前傾,抬手就要攀上陸離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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