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從兩側樹影斑駁的陰影裡走出來。
男人身著純黑休閒常服,袖口隨意挽至小臂,露出線條利落、肌理冷硬的腕骨。肩線鋒利挺直,身形清峭挺拔,五官冷冽深邃,高挑的眉骨襯得一雙眼眸沉如寒潭,無半分溫度。
他全然無視身前的陸離,那雙深邃冷寂的眸子,穿透所有光影阻隔,一瞬不瞬、牢牢鎖定了陸離身側,臉色慘白的少女。
是嬴時予。
“放手。”
他的聲音很輕,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可落在陸離耳中,卻像一記重錘轟然砸落,帶著碾壓性的威懾力,震得人神經發緊。
多年在暗星掙扎求生的本能,讓陸離的危機預警瞬間拉滿,心底驟然升起極強的戒備——眼前的男人,危險到極致。
他渾身肌肉瞬間緊繃,護在司空星辰身前的手尚且來不及收回,鋪天蓋地的凜冽壓迫感便轟然席捲而來,窒得人幾乎喘不上氣。陸離咬牙凝力,正要挺身正面抗衡,後衣襬卻忽然被人輕輕扯住。
是司空星辰。
她輕輕繞過陸離,拖著虛軟的身子往前挪了兩步,在距離嬴時予半步之遙時,渾身力氣驟然抽空,身子一軟,直直向下倒去。
嬴時予周身那層冰封千里的冷冽氣場,瞬間寸寸崩塌。他身形一晃,近乎瞬移般上前,穩穩將下墜的少女接進懷中。
“星辰?”
素來冷靜自持、無波無瀾的聲線,終於洩出一絲藏不住的慌亂。他單臂緊實攬住她的腰,穩穩兜住她全身重量,另一隻手輕輕釦住她的後腦,將她完完整整、妥帖安穩地按進自己懷裡。
司空星辰順勢將臉埋進他溫熱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滿鼻皆是他清冽乾淨的冷杉氣息,還有那層獨屬於他、渾厚穩固、足以隔絕世間一切風雨的精神力場,安穩得讓人心安。
她在他懷裡輕輕蹭了蹭,卸下所有硬撐的偽裝,聲音細若遊絲,裹著濃重的鼻音,滿是委屈軟糯:“時予哥哥……我頭好痛,腿也好軟,一點都走不動了……”
嬴時予垂眸凝望著懷中人。
少女面色慘白如宣紙,不見半點血色,額前的碎髮被冷汗徹底浸溼,軟軟貼在單薄的臉頰上。往日里總是靈動狡黠、藏著萬千心思的眼眸,此刻半闔著,眼尾泛紅,溼漉漉的,像在外受盡了委屈、獨自硬撐歸來的小獸,可憐得讓人心頭髮緊。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鈍痛蔓延開來,連呼吸都跟著滯澀。
下一瞬,他驟然抬眼,目光如淬了寒刃的刀鋒,直直刺向一旁的陸離。周身沉寂的殺氣驟然炸開,凜冽得幾乎凍結周遭的空氣。
“你對她做了什麼?”
陸離:“……?”
陸離看著星辰全然信賴、毫無抗拒地依偎在嬴時予懷中,悄然鬆了口氣,看來這人並非敵人。
陸離舉起雙手,一臉無辜且崩潰:“我什麼都沒做!我遇到她的時候她就這副模樣,你可以自己問她!”
“唔……”司空星辰適時溢位一聲細碎的痛哼,指尖死死攥住嬴時予胸前的衣襟,力道大得指節泛白,“陸同學是好心幫我……不關他的事,是我自己的問題。”
她一邊軟糯辯解,一邊不動聲色地往他溫暖安穩的懷裡又鑽了幾分,徹底將自己藏進他的庇護之下,全然是受傷後依賴他的模樣。
嬴時予的視線沉沉落在她泛白的指節、隱忍痛楚的眉眼上,眼底翻湧的殺意稍稍收斂,可看向陸離的眼神,依舊冰冷刺骨、戒備不減半分。
他記得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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