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星辰動作頓了一下,含糊地“啊”了一聲,別開臉:“大人的事你少管。”
“我們同級,都大一。”陸離笑,“你哪裡是大人了?”
她梗著脖子,擺出姐姐的架子:“我不管。弟弟就是弟弟。”
過了兩秒,又小聲補了句,“他叫嬴時予。你以後見了他,可以跟我一樣叫時予哥。”
陸離臉上的笑意凝了半秒,隨即變得古怪起來:“都是同級,憑什麼我要叫他哥?”
“時予哥超級可靠的。我是你姐姐,再多個哥哥不好嗎?”她理直氣壯,盤算著把他也收編進自己的小圈子裡。
陸離看著她,低低哼笑一聲,尾音拖得老長:“你確定他想多個弟弟?我跟你一起喊哥,你確定他不想弄死我?”
他想起那晚,那人看他的眼神,跟刀片似的,像要把他扶過她的手當場卸了。
他若再湊上去喊聲“哥”,怕不是明天就得橫著出天樞。
司空星辰被噎住,撓了撓下巴,含糊道:“也沒那麼誇張。時予哥哥就是看著冷,熟了就好了。”
陸離心說,得了吧,他跟我可熟不起來。
但他沒再糾纏,只笑著搖頭,不再逗她。
司空星辰抬起手,指尖在空氣中輕輕一劃。
空間像水面一樣盪開了一圈漣漪,無聲地擴散開來,籠罩了兩人,像一層極薄的水膜將他們與整個世界輕輕隔開。
空間結界。
四周的蟲鳴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誰也別想聽見他們接下來要說的任何一個字。
她側過頭,正色道:“說正事。異能精神束縛器的事,怎麼樣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隨即抬起手,在兩人之間比了個不大的範圍:“我們搞出了一種反束縛覆寫裝置。異能精神束縛器看著各自獨立,實際上底層共用同一套制式共振協議。只要裝置一啟動,就會在周圍釋放一道反向共鳴波,直接覆寫它們的底層協議,強制進入緊急失效狀態。”
他指尖在空氣裡輕輕一劃,像在描一道看不見的波紋,“六到八米範圍內,所有同型號的鎖環和抽取核心會同時斷電,鎖釦自動彈開脫落。現在就差最後兩組測試,確認可控,就能投入使用。”
司空星辰聽得專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比劃的範圍。
這些天她沒催,是因為知道這事急不得。她問:“驗證還需要多久?”
“再給我一週。”陸離偏過頭,眼底映著遠處稀薄的燈光,那點平日的散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沉了下去。
她極輕地點了一下頭,沒有接話。
夜風從山坡下灌上來,把她的碎髮吹得亂飛。她抬手將髮絲撩到耳後,目光越過舊訓練場,望向遠處燈火通明的戰術指揮系大樓。那裡的人影還來來往往,像從不知疲倦。
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要融進風裡:“等束縛器被徹底破除,就再也沒有人會被這東西肆意折磨。所有受過的苦難,實驗室欠下的債,該讓他們一點一點還回來。”
她說得極輕,每個字卻落得極重,像把什麼早就按在心底的話,終於撬開了一道口子。
陸離側過頭,安靜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低聲道:“知道了。表姐,我們快動手了。”
他把手裡那枚硬幣往天上一拋,銀色的弧光在夜色裡翻了個身,又穩穩落回他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