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一步,手掌貼上觀察窗,居高臨下地看著星辰:“裴家本來沒把他放在眼裡,也沒想動他。一個毛頭小子,能翻出什麼浪?”
“可你弟弟,偏偏要查。”
“連裴家埋在最深處的暗樁,都被他一個個挖了出來。“
她笑了笑,那笑容看著溫和,說出來的話卻字字浸著陰寒:“裴家容不下他了。”
“可惜了——太聰明的人,活不長。”
那兩句話落進耳朵裡,像兩根淬了毒的針,一前一後,扎進星辰的心臟。
星辰的精神力,在那一瞬轟然暴走。
心底積壓的悲痛、恨意盡數炸開,狂暴的能量狠狠衝撞,束縛器的警報聲炸響,刺目的紅光洶湧灌滿整個實驗室,研究員慌忙從外面衝了進來。
烈火般的恨意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她拼盡一切想要掙開束縛,恨不得掀翻這冰冷的手術檯,撕碎他們所有人。
可她做不到。
她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挪動分毫。
滾燙的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順著鬢角滑落到耳側,無聲地淌下來,每一滴都燙得心口陣陣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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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回籠。
這一世。
星辰緩緩眨了眨眼。
父親安坐於沙發上,母親靜倚在他身側,司空澈站在她旁邊,指尖輕抵結界內壁,每一次輕點,都漾開一圈圈幽藍漣漪,少年垂眸,戳得格外認真。
活生生的人。都好好的,在她面前。
滾燙的溼意驟然翻湧而上,來勢洶洶,快到她來不及封堵。她慌忙低下頭,手背飛快擦過眼角,假意揉著眼眶,拼命兜住那幾乎要決堤的淚。
“姐姐,你怎麼了?”
司空澈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帶著點警覺。
星辰抵在眼邊的手一頓,強壓嗓音裡的顫意:“眼裡進沙子了。”
少年轉過頭,深邃瞳仁靜靜鎖著她,默地端詳兩秒,一語戳破:“這裡沒有沙子。”
她沒抬頭,藉著這個說辭,又用力揉了揉眼,半晌才緩緩抬眸。
她看向司空澈,看著他那張稚氣未脫的臉,心裡那點酸澀猛地湧上來,又被她硬生生壓回去。
少年歪頭看著她,眉頭淺淺擰起,眼底盤旋著不解與擔憂。
星辰抿了抿唇:“抱歉,澈澈,把你也牽扯進來。”
司空澈戳結界的手指收了回來,轉過頭,那雙和父親如出一轍的深色眼睛盯著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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