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一切都變得恍惚朦朧。
她看見嬴時予衝過來,眼底藏著焦急,想抱住她,想替她穩住那失控翻騰的精神力。
他踏過滿地碎裂的大理石,躲開奔逃衝撞的人群,不顧一切朝她奔來。
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退縮,只有她這輩子見過的最亮的光——像深夜裡唯一的星星,穿過漫天混亂,固執地朝她亮著。
“星辰!”他的喊聲穿過嘈雜混亂的宴會廳,像一道閃電劈開漫天迷霧。
可在劇情法則的控制下,她壓制不住自己的異能。
躁動的空間能量在她身側翻湧,瘋狂地聚攏、壓縮周圍的空間,凝成一道道無形卻鋒利至極的空間刃——向周圍人攻去,也不受任何意志約束地,朝著他劈了過去。
她眼睜睜看著那道空間刃劃過他的胸口,鮮血飛濺,殷紅得刺目。
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狠狠掀飛出去,重重撞在遠處的立柱上,身體順著冰冷柱面緩緩滑落,肩頭無力垂落,再沒了動靜。
心臟在這一刻狠狠攥緊,窒息感瞬間吞沒她,世界所有聲響彷彿驟然遠去,只剩下他倒下的那一聲悶響,反覆在耳邊回放。
她見過他很多樣子。冷靜指揮作戰時,眼底沉著鋒芒。站在她身前時,橫臂一擋,將危險盡數攬到自己身上。偶爾望著她時,那點藏不住的溫柔會從眼角洩露出來。
可她從沒見過他這樣安靜地倒在那裡,任血從胸口漫開,把衣襟染成觸目驚心的紅。
她想尖叫,叫不出聲——喉間像堵了一團棉花。
她想停下,停不下來——彷彿那不是她的手,是命運在牽著她的線。
那一瞬間,她的世界,轟然崩塌。
精神力像脫韁的野馬,徹底掙脫意志的韁繩,腳下的空間裂縫瘋狂蔓延,吞噬周遭的一切。
蘇晚被她一把拎起,懸在半空掙扎尖叫,禮服肩帶崩斷,露出白皙的肩頭,雙手在空氣裡胡亂揮舞,恐懼扭曲了她的面容,幾乎就要被她擲進腳邊那道最大的空間裂縫——那裂縫足有三米寬,幽藍色的光自深處湧出,深邃得望不到盡頭,像一隻靜待吞噬獵物的巨獸之口。
蘇晚的尖叫近在咫尺,刺得她耳膜生疼。
就在即將把蘇晚丟入裂縫的瞬間,她的動作,被劇情法則死死桎梏。
無論精神力如何咆哮,軀體都無法再往前半分,彷彿有無數只看不見的手,硬生生拽住了她的手臂,掐滅了她最後一點掙扎的可能。
緊隨其後,冰冷的異能精神束縛裝置,扣上她的手腕與後頸。金屬寒意穿透衣料,瞬間鎖死流動的異能脈絡,像一隻鐵手,將她牢牢鎖死。
聯邦軍部的人早就在宴會廳外埋伏妥當——她後來才知曉,裴燼與蘇晚訂婚訊息放出的當日,軍部便已在此佈下天羅地網。
那些穿制服的人藏在外圍的陰影裡,安靜地等著,等這場鬧劇走到她失控的那一幕,再一擁而上,把她像一件違禁品一樣打包運走。
束縛器一經啟用,她像被關進一隻漆黑密閉的鐵匣,劇烈的眩暈感席捲而來。眼前一黑,她被人直接打暈。
再醒來時,她已經躺在第七實驗室的手術檯上。
彼時,司空父母正在前線作戰。
尚在昏迷的她,意識漂浮在混沌邊緣,隱約聽見一旁研究員壓低的竊竊私語——那聲音似浸在深水之中,模糊又尖銳,字字扎進她殘存的知覺裡。
“聽說司空將軍夫婦被星獸殺死了?連屍體都沒找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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