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魚渡身上的外套帶著一點室外的涼意，他把下巴擱在雪貝貝的肩膀上，整個人顯得有些懶散。
雪貝貝手裡還拿著那本用來演的《經濟學》，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這男人的下巴上冒出了一點點極短的青色胡茬，平時在外面總是一副雷厲風行的做派，在家裡倒像是一隻骨頭被抽掉的大貓。
“有收穫？”雪貝貝隨口問了一句。
長魚渡喉嚨裡發出一聲哼笑，手臂順勢環住她的腰，稍微用了點力道往自己懷裡收了收。
“巴克那個NPC的防禦機制判定高得離譜。聖安娜大陸對NPC的保護機制很嚴格，好幾家公會的人急紅了眼，想強行衝進巴克的後院搜查，結果當場觸發了主腦的警告。”
“然後呢？直接動手了？”雪貝貝明知故問。
當時巴克在院子裡砸錘子發飆的聲音，她在隔壁兩條街的藥劑屋都能聽見。
“動手的結果就是被系統判定惡意破壞秩序。”長魚渡揉了揉眉心，聲音悶悶的，“直接掛上了坐牢懲罰。”
“坐牢時間？”雪貝貝眨了眨眼，這她是真不知道。
遊戲才開服幾天，大家都在爭分奪秒地搶經驗搶資源，連睡覺都恨不得把頭盔焊在頭上，坐牢這種懲罰未免也太有生活氣息了。
“我也是剛從攻略組那邊拿到的彙報。”
長魚渡說，“白石村本身沒有牢房設施，這批被掛了懲罰的玩家，系統判定等到了主城之後自動補齊坐牢時長。據說頭部的幾個大公會高層都在裡面，少則關三個小時，多則要關一天。現在那幾家公會的高層腸子都悔青了。”
雪貝貝在心裡給巴克記了一筆功勞，臉上卻露出一點幸災樂禍的笑：
“那他們真慘。在最重要的開荒階段跑去坐牢，等從牢裡出來，等級榜早就換了一輪了。而且這要是引起了主城NPC的反感，以後接任務怕是都要被白眼。”
“何止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長魚渡低頭嗅了嗅她脖頸處散發出來的淡淡肥皂香氣，感覺緊繃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鬆快下來。
“本來想挖出那個造出神丁級裝備的無名工匠，結果毛都沒摸到一根，反倒把自己公會的核心戰力給折騰進去了。”
雪貝貝側過身，用手肘頂了他一下，眼睛彎成月牙：“長魚大老闆，那你呢？長魚攻略組沒衝進去分一杯羹？”
“我記著你的話。”長魚渡說得理直氣壯，“我就讓簡衡帶人留在外圍拉警戒線。後來局勢徹底失控，我就讓他們收隊了。”
雪貝貝嘻嘻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臉頰：“所以你才這麼快下線？我還以為長魚總裁要帶領大部隊連夜奮戰，不把那個工匠掘地三尺誓不罷休呢。”
“聖安娜大陸現在亂成一鍋粥，到處都是假訊息。再去湊熱鬧就是純浪費時間。”長魚渡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悶聲說，“主要是我也不想加班了。”
雪貝貝樂了。
長魚渡在外面端得比誰都正經，商界各路老油條提起長魚家這位年輕當家，哪個不誇一句沉穩剋制、深不可測，私底下骨子裡其實懶得很，能推給助理的事情堅決不多看第二眼。
“怎麼，長魚大總裁也有認慫的時候？”
“這不是認慫，這叫合理分配精力。”
長魚渡的手不老實地順著她的腰側往上探了探，被雪貝貝一巴掌拍了下去，他也不惱，反倒順勢捏了捏她的指頭。
“既然找不到線索，留在遊戲裡也是乾瞪眼。我又不是沒有別的手段去查。”
“別的手段？”雪貝貝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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