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衡早就料到了會有這麼一齣。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掛著職業化的微笑，迅速在平板上滑出幾張財務分析圖。大螢幕上的畫面一轉，跳出了一大堆紅藍相間的柱狀圖和現金流預測模型。
“長魚薇小姐，各位主管，請看這裡。”
簡衡用雷射筆指著大螢幕最頂端的一行資料，“關於長魚集團接手東海區三所公立學校、兩家社群醫院以及兩條市政主幹道日常維護的決議，並不是單純的公益捐贈，而是集團與市政部門達成的‘特許經營置換協議’。”
長魚薇愣了一下，下意識看過去：“置換協議？”
“沒錯。”簡衡翻開第一頁。
“以東海第七實驗中學和第一小學以及聖城附屬兩所學校為例。我們承擔了未來三年的安保、電力系統升級以及後勤保障費用，總計支出約一千兩百萬。作為對價交換，市政部門將這兩所學校周邊五個大型成熟社群的地下管網改建工程，以及未來十五年的光纖網路獨家運營權，全部移交給了長魚通訊。”
簡衡笑了笑，補充道：“光是光纖入戶這一項的改造成本分攤和月租抽成，我們在第一年就能收回八百五十萬。第二年開始，純利潤每年不低於四百萬。”
“而且，這兩所學校的學生家長，百分之八十是東海本地中產家庭。透過學校後勤系統的數字化改造，我們直接把長魚零售的生鮮供應鏈打進了這五個社群，上個月的生鮮冷鏈訂單量環比上漲了百分之三十七。”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做學校後勤，居然能順手把周邊的生鮮和寬頻業務給壟斷了？
簡衡緊接著劃到第二頁：“再看兩家社群醫院。我們接手了日常運轉的虧損補貼，看似是個無底洞。但各位可能忽略了，伴隨著《聖安娜大陸》的推廣，現實中由於長時間佩戴感官裝置而引發的新型神經衰弱、肌肉痠痛等‘遊戲綜合徵’患者，在過去兩週內激增了三倍。”
“這兩家社群醫院已經被我們改造成了長魚醫藥的線下康復體驗中心。”
簡衡調出一張實景照片，上面掛著長魚集團的標誌，大廳裡排著長隊。
“所有由長魚醫藥自主研發的抗疲勞營養液、外骨骼理療儀，全部在這兩家醫院進行臨床推廣和銷售。上週單週的理療服務和營養液零售額，已經突破了三百萬。扣除醫院原本的運轉成本，長魚醫藥不僅沒有虧損，淨利潤率反而達到了百分之十四。”
坐在會議桌旁邊的財務總監忍不住推了推眼鏡，連連點頭：“這筆賬我們財務部複核過三次。確實是淨盈利，而且現金流回籠速度比傳統的醫藥研發快了整整一倍。”
“至於那兩條市政主幹道。”
簡衡按下了下一頁，“那就更簡單了。我們接管了路面維護和智慧路燈監控系統的改建。作為回報，路橋管理處將沿途十二個大型戶外高畫質廣告牌的經營權，以及未來八年針對重型物流車輛的綠色通行費分成，劃撥給了集團旗下的物流板塊。”
簡衡關掉了大螢幕，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溫和地看著長魚薇：
“長魚薇小姐，根據財務部門的統籌核算，長魚集團在這批所謂‘慈善接盤’的專案上，不僅沒有消耗集團的現金儲備，反而在第一個財務週期內實現了微幅盈利，預估年化收益率為百分之六點三。”
“更重要的是。”簡衡的聲音沉穩下來，“在官家逐步收縮公共開支的大背景下，東海本地的市民對長魚集團的品牌認同感達到了歷史最高點。”
“在其他企業因為裁員、斷供而焦頭爛額的時候，長魚集團在東海的政商關係、社會聲望已經堅如磐石。這種長遠的影響力和資源調配權，是短期投資實現不到的。”
長魚薇徹底呆住了。
她張著嘴，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她原本以為抓住了長魚渡在戰略上的致命失誤，以為長魚渡是感情用事、不務正業，甚至想借著這個機會在家族旁系面前樹立自己的威信。
可現實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臉上。
人家不僅不是在做慈善，甚至把一樁看似倒貼的爛攤子，做成了一門穩賺不賠、名利雙收的絕世好生意！
長魚渡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地轉著手裡的鋼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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