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灰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醫務室裡的空氣安靜了好幾秒,只有外頭走廊偶爾傳來一兩聲學生的打鬧。
傅灰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落在雪貝貝臉上,聲音壓得極低:“你真的有把握?把這種東西喚醒……萬一失控怎麼辦?”
那句“孽物”他到底還是沒說出口,但在場的人和珠子都心知肚明。
當年那些魔導器在歸零庭手裡,到底造了多少孽,沒人比他們更清楚。
金珠子在桌上晃了晃,少年音再次響起來:“哎喲,別這麼大敵意嘛。明明你自己也把‘靈甲龜盾’貼身掛在脖子上,天天拿體溫暖著,怎麼輪到我就成洪水猛獸了?”
金坷垃在雪貝貝這裡受限制,可沒被禁止掃描傅灰。
一眼掃過去,他就把傅灰衣服底下藏著的東西看了個透徹。
傅灰的耳朵根唰的一下全紅了,原本清冷從容的校醫形象瞬間碎了一地。
他手忙腳亂地按住白大褂的領口,氣急敗壞地吼了一聲:“要……要你管!”
吼完這句,他才反應過來金坷垃話裡的意思,猛地看向雪貝貝,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它……徹底脫離那邊的掌控了?”
傅灰的心臟跳得有點快。
當年在歸零庭的最後那場大仗裡,他的魔導器“靈甲龜盾”為了替他擋下致命的一擊,幾乎全毀。
後來在雪貝貝的封印術下,所有參戰的魔導器都被強制陷入沉睡,強行切斷了歸零庭核心中樞的連線。
他和靈甲龜盾的關係,從來不是什麼武器與主人的冷冰冰契約。
在那些朝不保夕的鬼日子裡,只有那個鐵疙瘩會在半夜聽他抱怨肚子餓,會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把所有能量調去護住他的心脈。
雪貝貝和農藥之心天天互罵,可他和龜盾,那是真正能把後背託付出去的生死之交。
如果農藥之心能醒過來,還能擺脫歸零庭的控制,那豈不是意味著……
雪貝貝看著傅灰那副緊張又期待的樣子,端起桌上的涼白開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
“問題不大。不過它內部原先的能量轉換器肯定不能用了,現在這世界哪來那麼多純淨魔素給它燒?想讓它醒,得換一套動力系統。”
傅灰整個人都往前湊了湊,雙手撐在桌子上:“你連這個都研究出來了?以前除了你的農藥之心天生體質特殊,能硬吃災厄能量,其他魔導器只要碰一下災厄就會被汙染侵蝕。”
“你以為我這幾年在家裡天天除了做飯就是打麻將啊?”
開什麼玩笑,都不用她做飯。
雪貝貝哼了一聲,眉毛揚得高高的,“豪門太太最大的好處是什麼?是有錢又有閒。我不搞點手工做做,閒著也是閒著。”
傅灰幾乎沒有半分猶豫。
他伸手扯開自己白大褂的扣子,從貼身的內襯口袋裡摸出一塊只有硬幣大小的青綠色金屬牌。
金屬牌暗淡無光,邊角處甚至有幾道很深的裂痕,用一條普通的紅繩串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