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爾維亞死死盯著眼前的人,呼吸都變輕了幾分。在這裡,她感受不到口袋裡魔杖的重量,左手指頭上戴著的懸戒也消失了,她不信邪,又嘗試使用卡瑪泰姬秘術,不出意料失敗了。
“你是誰?”西爾維亞後退一小步,她的聲音在廣闊的水域顯得格外單薄。
紫袍人沒有回答。
他抱著那隻金光璀璨的高腳杯,自階梯踏水走來。他的個子比西爾維亞稍微高一點,身形在寬大的法袍下顯得單薄而瘦削。
他在西爾維亞面前半步遠的距離停下,甚至沒有顧忌任何社交距離,微微彎下腰,湊近了仔細打量著西爾維亞的臉。
離得太近了。
西爾維亞本能地想要往後退,但水域突然變得如同沼澤一樣泥濘,雙腳像被水草纏住一樣動彈不得。
一股極其濃烈又清冽的冷香撲面而來,鑽進鼻腔,不像市面上任何一種香水,卻好聞得讓人頭暈目眩。
西爾維亞拼命睜大眼睛,想從陰影裡看清對方的長相。然而極其詭異的是,不管距離拉得有多近,對方的五官落在眼裡就像蒙上了一層流動的水霧。
上一秒似乎看清了眉毛的弧度、嘴巴的輪廓,下一秒那張臉就在腦海裡徹底淡化成一片空白,無論如何也記不住。
兜帽微微傾斜,幾縷微卷的黑色短髮從帽簷邊滑落下來。
一隻手從寬大的紫袍袖口裡伸了出來。
那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均勻漂亮,皮膚細膩得挑不出半點瑕疵,像是一雙屬於年輕女人的手。
她伸出兩根手指,近乎輕佻地在西爾維亞臉頰上摩挲了一下,似乎在確認眼前的人到底是真是假。
那股香味更濃了,西爾維亞下意識屏住呼吸。
“真奇怪啊……”
那道聲音響起,依舊帶著多重古怪的混響,讓人分不清男女。
紫袍人歪著頭,語氣裡滿是毫無掩飾的好奇與玩味:“聖盃的幻境……居然對你們兩個都沒起效?”
她收回手,指尖在金盃的邊緣輕輕敲擊了一下,清脆空靈的聲音擴散到四面八方:“那個男孩能對精神類的法術有這種抗性,簡直不可思議。”
紫袍人重新低下頭,目光灼灼地落在西爾維亞身上,“至於你……那就更有意思了。”
她緩緩直起身子,懷抱著那隻流淌不休的聖盃,慢慢繞著西爾維亞踱步:“有人想要力量,有人想要權利,有人想要認可,人的慾望無窮無盡,只要心向外張望,就會掉進杯底的水裡淹死。”
“你不一樣……”紫袍人發出一聲低低的輕笑,水面因為她周身環繞著的近乎濃烈成實體的魔力盪開細碎的漣漪,“你有慾望,可聖盃無法看透你的心……”
西爾維亞努力穩住發顫的呼吸,直視著眼前這團模糊的水霧:“所以你到底是誰?把我們困在這裡想幹什麼?”
“你可以稱呼我為魔術師,只是順便替那位大人來看看你的長勢如何。”
紫袍人退後兩步,原本好奇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索然無味:“可惜,還是太青澀了。”
說著,她那隻白皙漂亮的手輕輕一翻,兩根修長的手指之間憑空多出了一塊眼熟的小石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