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時辰,”她低聲說,“就走了一千多里路?”
蘇明走在她旁邊:
“不,是一千四百公里,差不多兩千八百里。兩個小時多一點兒。”
她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了他一眼,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然後她轉回去,沒有再說話,繼續往外走,步子比方才快了一些。
洪武朝,奉天殿上,老朱的手指搭在扶手上,指節攥得發白。
“一個多時辰,兩千八百里。”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旁邊的朱標和馬皇后能聽見,“標兒,咱大明的八百里加急,跑死幾匹馬,一天一夜才能到南京。”
朱標的目光還釘在天幕裡那片越來越近的南京城上。高樓、橋樑、車流、湖泊——每一樣他都看清了。
一個多時辰,兩千八百里,這樣的速度落在耳朵裡,像是另一個世界才會有的詞。
“……若是大明也有此物,”他輕聲開口,“父皇的軍令,半天就能到北境。”
老朱看著天幕裡蘇明和徐妙雲走出航站樓的背影,那兩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在陽光底下,步幅不大,不緊不慢。
他忽然覺得很想要那個銀白色的鐵鳥,很想坐在裡面看看自己的江山是什麼樣子的。
街巷裡,百姓們的議論比殿上更直接。
一個小販仰著頭,嘴巴半張著:
“兩千八百里……一個時辰……這不比神仙駕雲還快?”
旁邊的客人接了一句:
“神仙駕雲那是傳說。人家坐的那個,是真的。”
小販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把手裡的竹夾子往案板上一擱:
“我也想坐。”
客人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廢話,他也想試試啊。
兩人坐上一輛計程車,穿過市區,在一棟灰白色的建築前停下來。
蘇明辦好入住,領著她上了三樓。
推開房門,裡面是一間雙人間。
徐妙雲站在門口,目光在那兩張床上停了一下。
兩張床離得並不遠,中間有個小櫃子隔著,但能清楚的看到對面的人。
想到晚上的情景,兩人離得這麼近。
她的耳朵微微紅了,但沒有反對,也沒有出聲。
她走進房間,把揹包放在靠窗的那張床上,伸手輕輕按了一下床面,指腹下是柔軟而有彈性的觸感。
“……挺軟的。”她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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