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手撐住床,腰身一挺,側身坐起,垂眸看向身側的翎月。眼底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不捨。
“這麼快?”
“已經在侯府多賴了好幾日。新宅一直空著,久不住人,反倒容易荒敗落灰。陛下特意賞賜的宅院,本就是讓我安居立身,我總不能一輩子寄居在你這裡。”
雲令儀抿著唇,垂眸盯著被褥上精緻的雲紋,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被角,半晌才悶悶地應了一聲:“好。”
偌大鎮安侯府,庭院深深,人口繁雜。
兄弟姐妹各有心機,旁支族人趨炎附勢,府中下人更是看人下菜碟。
真心待她,不求回報的除了周家父母也就只有翎月了。
很快她就整理好心情,“明日我隨你一起去看新宅,喬遷總得宴請客人吧?要不……邀請四公主和沈世子一起?”
自上次四人一起跑馬後,倒是關係拉近了許多也熟稔不少。
“今日公主還和我說起,想要再約我們一起玩呢。”
“那好,明日就把公主和沈懷安叫上。”翎月打了個哈欠,伸手將床角的薄被扯過來,蓋在兩人身上。
兩人並排躺著,有一搭沒一搭地又說了幾句閒話。窗外的蟲鳴漸漸低了下去,風也溫柔起來。睏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眼皮越來越沉。
二人就在翎月的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
天光破曉,屋內靜謐安然,昨夜鬧累了閒談睡去的兩人,睡姿鬆弛隨意,錦被好好蓋在肩頭,呼吸均勻綿長。
雲令儀是最先醒的那一個,腦子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朦朧。
她側頭看去,翎月睡得正沉。
面容柔和恬淡,褪去了平日在外的利落冷峭,此刻全然是鬆弛無害的模樣,美好得像一幅清雅的畫。
雲令儀沒捨得動,靜靜側躺著看了她片刻,眼底帶著溫柔的笑意。
也不知安靜躺了多久,身側的翎月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醒轉過來。
她睜開眼時,眼底先是一瞬初醒的茫然,隨即快速恢復清明,轉頭對上雲令儀含笑的眼眸,嗓音帶著晨起微啞的慵懶:“醒這麼早?”
“睡不著了。”雲令儀輕輕搖頭,笑著起身,“今日要陪你搬新宅,還要宴請客人,可不得早起收拾。”
一提昨日夜裡說好的邀約,翎月徹底褪去睏意,跟著坐起身。
梳洗完,簡單用過早膳,二人分別給蕭明榮和沈懷安寫了一封邀請信,派小廝分別送到宮中和侯府。
做完這些,侯府的下人早已提前將翎月為數不多的隨身物件細細打包妥當,提前搬過去了。
翎月本就孑然一身,無甚傢俬,有的不過一箱衣物,以及自己置辦的一些暗器。
二人坐上馬車去往御賜的新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