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生辰禮一別,她心底便始終揣著一樁小事。
嘴上明明嫌棄那支木簪粗陋樸素,比不上金銀珠釵華貴精緻,可回殿之後,她卻日日珍藏,時時端詳。
尤其是聽聞丫鬟隨口揣測沈懷安或許為雕琢木簪傷了雙手後,她更是一直惦記著,將上好的金瘡藥差人送去。
可藥送出去多日,遲遲不見他回應,她心底又慌又澀,既怕他真受了傷隱忍不說,又怕自己那日的任性鬧脾氣,惹得他心生厭煩。
今日聽聞省試落幕,算著時辰他必要入宮覆命,便早早來到迴廊等候,只想親眼見他一面。
“沈懷安!”蕭明榮揚聲喚他,刻意端著公主威儀。
“原來是公主。”沈懷安微微頷首行禮,“公主在此,可是在等人?”
四公主被他一問,下意識避開他的目光,總不能直言自己是特意等他,只能梗著脖子,故作隨意地哼了一聲:“本公主閒來無事,在園中散心罷了,偏偏倒黴撞見你。”
說完她就後悔了,小心翼翼地瞥了眼沈懷安的神情。
隨後她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落在他一雙修長乾淨的手上。
那日丫鬟所言縈繞心頭,她細細打量起。
沒有劃痕,沒有細小傷口,半點受過傷的痕跡都無。
她放下了這幾日的擔心,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絲難以言喻的淺淺悵然。
原來他根本沒有因為這支木簪受傷。
她抬手,下意識撫過自己髮髻側邊,那裡正簪著那支樸素無華的木簪。
沈懷安目光無意間瞥見那支熟悉的木簪,“公主竟還戴著這支簪子?”
他本是隨口一提,只覺得這小姑娘心性有趣,前幾日還怒氣衝衝嫌棄簡陋,如今卻日日佩戴,孩童心性反覆,倒是可愛純粹。
雖然四公主只比他小兩歲,但他心裡還是覺得她是小孩子,還是個愛與他作對的小孩子。
蕭明榮強裝鎮定,挺起脊背,嘴硬道:“本公、本公主只是覺得,雖算不上精緻,好歹是你一番心意。橫豎閒置也是可惜,戴著無妨。”
“好。”他語氣無奈,“那阿晉送來的那支玉鐲公主可還喜歡?”
“一般般吧,本公主庫房裡比這貴重的多的是。不過看在你風塵僕僕歸來還記得給本公主生辰禮,勉強還算滿意。”
見她傲嬌的模樣,沈懷安勾起一抹笑,四公主不嗆他的時候還是挺可愛的。
“公主若滿意,我下次再尋些別緻好玩的小玩意兒,送與公主。”
蕭明榮聽後心頭一怔,猛的抬頭看他,卻對上了他那略帶慈愛的眸子。
一瞬間,她徹底清醒。
他待她的好,是禮數,是教養,是兄長般的照拂。
從來,都不是偏愛。
她鼻尖微澀,卻不願在他面前失態落淚,連忙壓下心頭的酸澀,用力別開臉,佯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恢復了往日嬌縱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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