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到晚膳時間了,走吧,你們和朕一起去坤寧宮陪皇后用膳。”
皇上先一步起身,走在前面。
坤寧宮裡燈火通明。
皇后正在偏殿內室的窗下翻看一本賬冊,聽見宮人通傳說皇上來了,身後還跟著太子和沈懷安,便放下賬冊站起身來。
“都快戌時了,皇上才來,飯菜都涼了。”
沈懷安乖乖行禮,“見過姑母,幾日不見,姑母又漂亮了些。”
皇后笑著虛點一下他的額頭,“屬你嘴甜。”
又對宮人吩咐道:“再去添幾道崇瑾和懷安愛吃的菜。”
菜色一碟碟地端上來。
皇后給每人都親自夾了一筷子的菜。
“懷安,”皇上突然開口,“殿試之後,不論名次如何,朕都為你辦一場宴。”
沈懷安抬眼看皇上,眸子裡帶著幾分疑惑,“什麼宴?”
“慶功宴。”
皇后笑著接話:“陛下說的是,六元及第是開國以來頭一遭,是該好好辦一場。”
皇帝聞言輕笑,忽而話鋒一轉,添了幾分隨性親暱:“要是沒考好,慶功宴就改成家宴。反正飯總是要吃的。”
“皇上這說的什麼話。”皇后輕輕拍了他一下,語氣帶著點嗔怪,“懷安怎麼可能考不好。”
沈懷安一愣,垂下眼,手裡的湯勺在碗沿輕輕碰了一下。
“姑父,”他放下湯勺,聲音不大,語氣卻認真,“慶功宴就不必了。”
“為何?”皇上問。
“此前李廷山彈劾的風聲還尚未散盡。姑父前腳在朝堂上替懷安擋了一輪參奏,後腳就大張旗鼓辦慶功宴,落在有心人眼裡,便是恃寵而驕,聖眷太盛,反倒坐實了恩遇逾制的那套說辭。”
“懷安不怕別人說,可懷安怕姑父的名聲被懷安連累。”
皇后沒有插話,眼裡滿是欣慰。
沈懷安笑了笑接著說:“慶功宴就不辦了,家宴還是要吃的。到時候懷安親手給姑父斟酒。”
“好,便依你,只設家宴。”皇帝沒有再堅持,“屆時也讓國師來,他那麼大年紀了還住在清虛觀,這怎麼行?到時你勸勸他,讓他住進國師府。”
“好。”
飯後,宮人撤了席面,奉上清茶。沈懷安在坤寧宮又坐了一會兒,陪著皇后說了些閒話,一直到天色很晚。
皇上乾脆留他在宮內別院住下,以免奔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