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尋常又不尋常的傍晚。
虞懷城街道上,一名風塵僕僕的侍衛翻身下馬,快步衝進周府大門。“周員外!鎮安侯府來信!”
周員外心中微詫,連忙接過那封信箋。
拆開信封不過寥寥數語,他臉上原本平和的神色一寸寸褪盡,血色褪去,眉眼間只剩驚愕與茫然。
他不敢置信,又從頭逐字細讀一遍,指節死死攥緊信紙,嘴唇發白,手也開始抖:“快去叫夫人和小姐過來。”
周夫人趕到堂前,就看見周員外坐在太師椅裡,信紙攥在手中,臉色發白。她心裡一沉。“出什麼事了?”
周員外沒說話,把信遞給她。周夫人接過一看,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令儀……令儀是侯府的孩子?”
信上說,鎮安候府嫡女出生便被惡奴調換,直到前幾日那刁奴快要病死,才把真相說出來。還說他們三日後便會派人來接回令儀。
不過信中記錄的,只是旁人知曉的表層說辭。
真實情況,遠比信中寫得更為曲折陰私。當年侯府主母懷胎待產之時,府中一位體弱妾室恰也懷有身孕。大夫說如果她執意生下這個孩子怕是活不了多久。
糾結再三,她到底還是捨得不到這個孩子,只是她害怕自己去了,孩子沒了生母又是庶出恐怕之後日子難過。所以她鋌而走險,在夫人生產當天,強行服下催產藥生下了雲雪兒。
趁著產房混亂,她暗中命心腹嬤嬤,將剛落地的親生女兒,與侯夫人誕下的真正嫡女悄然調換。
她怕真正的侯府嫡女留在府中,日後成為自己女兒的隱患。於是調換當夜,她便遣嬤嬤,將尚在襁褓中的真正嫡女,悄無聲息送往虞懷。
沒過幾年,妾室果然病逝了。
此事便隨她深埋黃土,再無人提及。直到近日,當年替她經手一切的心腹老嬤嬤病重彌留,才終於將這樁塵封十六年的換子秘辛,盡數告知侯夫人。
這才有了今日之事。
下人來喚周令儀的時候,她正和翎月學劍呢。翎月知道應該是到了劇情的開始,她非常有眼力的沒有跟著一起去。
周令儀進了堂屋看見父母臉色不好,十分擔憂:“爹、娘怎麼了?”
周夫人抬頭看著她。她看了她整整十六年,從小小一團到如今亭亭玉立,她本以為能永遠看著她,能看到她成婚、生子,卻不想……
“令儀,”周員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親生父母……找來了。”
她接過周員外遞來的信,內容簡潔冷硬,像一紙公文,不像家書。
周令儀說不出心裡是何滋味,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父母親生,周員外夫妻也從未瞞著她。
只是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的親生父母會找來,還這麼突然。
她原本對親生父母還有一絲期待和好奇,可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下來,這封不含半點溫情的家書,徹底擊碎了這份期待。
她不想回去,周府便是她的家。
可鎮安侯府顯然沒給她選擇的權利,她盯著刺眼的“三日後”,一顆滾燙的淚水砸落在信紙上。
她渾渾噩噩回到房間,心緒雜亂如麻
周令儀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從暮紫變成漆黑,她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坐在窗臺上,手裡攥著那封鎮安侯府的信,信紙已經被她捏得皺巴巴。
”叩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