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扶著公主和雲令儀去暖閣歇息更衣。
暖閣之內,炭火燒的通紅。
侍女匆匆備來熱水、乾淨衣裳,伺候著驚魂未定的四公主與雲令儀梳洗更衣。
蕭明榮裹著厚重錦被蜷在榻上,指尖依舊寒涼,眼眶通紅,往日里嬌俏張揚的模樣盡數褪去,只剩揮之不去的後怕,身體還在止不住的輕輕發抖。
另一邊,雲令儀默默擦拭頭髮,衣衫雖幹,骨子裡的寒意卻遲遲散不去。
直到此刻,驚魂稍稍安定,方才花園一幕幕才在腦海中緩緩回放。
那些含笑的譏諷,假意親熱的拉扯,步步將她逼向池沿,最後那猝不及防的一撞。她們本是存心要令她當眾狼狽出醜。
而公主無辜被牽連,更是無妄之災。
前院,賓客早已人心惶惶。
侯夫人。強撐著笑容,匆匆遣散了各家賓客,竭力穩住混亂的局面。
送走外客,鎮安侯入宮請罪,侯府所有女眷則去暖閣向公主請安賠罪。
蕭明榮通通不想見,她一個眼神,守在榻邊的秋月立刻會意,上前一步。隔著簾子,透著冷硬:“侯夫人,公主殿下驚魂未定,此刻一概不見。諸位夫人小姐也請回吧,莫要擾了公主清淨。”
侯夫人聽後,都快站不住了,腳步虛浮,笑容勉強,“好,公主好生休養,臣婦先告退。”
公主稍微緩過神,便由宮人簇擁著離開侯府坐上回宮的馬車。
蕭明榮哭著向皇上告狀,皇上早就從鎮安侯口中得知此事,已經派人去查事情的原委了。
安撫了她幾句,讓侍從將她送回寢宮歇息。
不多時,負責查探的暗衛回來了。
暗衛跪在御前,將今日鎮安侯府賞花宴始末,一五一十地稟報聖上。
從一眾世家貴女抱團嘲諷雲令儀、刻意排擠,到強行拉扯逼至池邊、暗中推搡致人落水,再到四公主心善上前、無辜踏空落水受驚,樁樁件件,清晰分明。
大殿內,燭火明明滅滅,皇上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殿內氣壓低的駭人,壓得宮人大氣都不敢出。
“世家驕縱,結黨欺弱,當眾尋釁於勳貴嫡女,更驚擾了公主。”
暗衛又補了一句:“救起公主與雲小姐的,並非府中護衛,而是一位隨雲小姐自虞懷返京的世外女子,名喚翎月。此人身手矯健,隻身躍入水中救起了公主和雲小姐。”
皇上聞言,眼底那點鬱色稍霽,頷首讚道:“臨危不亂,有巾幗不讓鬚眉之風。”當即穿下口諭,賞賜黃金百兩,另加一柄玉如意,以彰其勇,由內務府即刻送往鎮安侯府。
夜色漸深,一道道處置的聖旨連夜自宮中發出,責罰分明,半分沒有姑息。
永昌伯府長女,帶頭尋釁、構陷同人、驚擾御眷,禁足府中半年。永昌伯管教無方罰俸一年,著其自省家風不嚴之過。
其餘幾名跟風嘲諷,冷眼作惡的貴女,各由家中父祖嚴加訓斥,錄入禮部閨德冊中,永世不得參選宮宴伴駕。
至於鎮安侯府,監管宴席不力,內宅鬆散、主母失察、場地失修,致賓客遇險、公主受驚。
念及鎮安侯為國戍守,且無人重傷罹病,從輕發落:罰侯府三月俸祿,鎮安侯書面自省,禁絕府中宴席疏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