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彷彿凝固，氣氛焦灼起來，雲雪兒無意識的扣著指甲，洩露了心中的不安。
王氏故作驚訝，“這也太巧了，雪兒這孩子偏偏在令儀落水前腹痛。更湊巧的是，拉著令儀去池邊看花的陳小姐又是雪兒的閨中密友。”
雲雪兒心裡一慌，臉色煞白，趕緊起身跪下，“祖母真不關孫女的事啊！”
侯夫人想開口替她辯解，但對上老夫人那雙清明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坐在雲雪兒對面的雲硯辭，角度恰好，將雲雪兒在王氏話落後那一瞬間的慌亂盡收眼底。他眉頭微蹙，心中已然明瞭。
他在心中嘆了一口氣，看來得找機會勸勸母親，好好管教雲雪兒了。至於雲令儀那邊也需要母親多費些心思補償才是。
王氏悠閒地吹著茶沫，一點不被緊張的氛圍影響。
翎月在房頂上，正好能將房內的動靜聽個清楚。
這個王氏真是澆的一手好油，侯夫人也真是腦子有疾，雲雪兒都能算得上仇人的孩子了，還這麼維護她，誰看了不說一句“母女情深”。
翎月暗中翻個白眼，繼續豎著耳朵聽裡面的動靜。
老夫人人老成精，什麼陰私手段沒見過，也不想聽雲雪兒狡辯了，直接揮揮手，“雲雪兒在院中禁足一月。劉氏管家不利，管家權就交由大房和三房共同處理。”
說完，老夫人直接起身由丫鬟攙扶著離開，不理會侯夫人在身後的呼喚。
得到管家權的王氏心滿意足地起身，大房夫人也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臉上愁雲散了大半，高高興興地跟在三弟妹後面一起走了。
就只剩二房還在，雲雪兒還跪在中央，侯爺坐著沒發話，侯夫人倒是擔憂得緊。
無意繼續看這倆人展示母女情深，雲令儀溫言出聲：“父親、母親，我身體不適就先告退了。”
侯夫人聞言，才想起來關心她，“令儀，你怎麼樣？要不要叫大夫瞧瞧？”
雲令儀心裡諷刺一笑，面上卻淡淡回道：“不用了，我只是有點乏了，想早些回房休息。”
見侯爺點頭，她走出正殿，跨過門檻時，偏頭看了一眼堂內那個跪在地上的身影，背影在燈影裡顯得單薄，她沒有多看，收回目光朝自己院子走去。
翎月見她出來了，從房頂躍下。
她收斂腳步走到雲令儀身後拍了她肩膀一下。
雲令儀轉頭見是翎月，眼底的淺淡惆悵被驚喜取代，“小月亮，你怎麼在這？”
“這麼有意思的一齣戲，我能不來看看？再說了，萬一他們欺負你怎麼辦？”
雲雪兒這邊，她剛回到自己院中，房門關上，方才強撐的委屈與惶恐終於繃不住。她順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眼眶通紅，卻死死咬住衣袖，不讓自己哭出聲。
也不知道書瑤有沒有事，早知道會牽連四公主被皇上怪罪，她就不該讓書瑤幫忙的。
行動前她心裡不是沒有過掙扎，她知道自己本不屬於這裡，可十六年錦衣玉食的日子刻進骨血。一想到要被趕出侯府，變成需要為生計發愁的平頭百姓，她心底的恐懼就壓過良知。
她太害怕失去眼下擁有的一切了。可一想到今日祖母冰冷的眼神，又忍不住生出一絲悔意，只是這點悔，遠抵不過對未來的恐慌。她抬手摘下鬢邊華美的珠花，攥在手心，珠粒硌得掌心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