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崇瑾被她問得一愣,隨即恢復了慣常的從容,“孤只是隨口一問。”
“隨口一問也是關心。”翎月笑嘻嘻的,語氣聽著欠揍又不惹人討厭,“殿下改天可以來我新宅子裡喝杯茶。”
蕭崇瑾被她這句直白的邀約噎了一下,笑意一閃而過,轉瞬又掩在儲君該有的端方之下。
他目光落在翎月彎起的眉眼上,少女一雙眼亮得像盛滿了星光,全然沒有尋常女子面對東宮時的拘謹畏怯。
“哦?”他尾音輕輕上揚,此時距離宮門已經只有幾步,宮門外車馬的隱約聲響遙遙傳過來,“你就不怕孤去了,旁人要說閒話?”
翎月兩手依舊背在身後,腳步輕快跟上他的步子,聞言滿不在乎的聳了聳肩:“閒話從來都是旁人嘴裡的東西,堵是堵不住的。何況不過一杯茶罷了,殿下若是顧慮世俗流言,不去便是。”
她語氣坦蕩,沒有一點兒欲擒故縱的曖昧,似乎當真只是隨口發出的一個普通待客邀約。
【蕭崇瑾好感度+3】
到了宮門,門外的馬車早已等候多時了。
蕭崇瑾側頭看她,少年太子的面容清秀俊逸,日光穿過廊簷,在他下頜投下淺淺的陰影,將他清晰的輪廓襯得愈發分明。
“若是得空,孤自會赴約。”他留下一句模稜兩可的答覆,隨後道:“到了。”
他目送翎月上了侯府的馬車。
翎月回到侯府中時,日頭已經偏西。剛跨大門,雲令儀的身影便從廊下迎了出來。她顯然是一直等在那裡的,見翎月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落地。
她拉過翎月的手,“怎麼樣?皇上沒有為難你吧?”
翎月有些好笑:“放心吧,好好的皇上沒事為難我一個小女子做什麼。不僅沒事,皇上還賞了我一處宅院呢,往後我在京城也算有自己的住處了。”
這話正巧被得知她回來匆匆趕來的雲硯辭聽到。
雲硯辭腳步驟然頓住,眼中原本的急切被錯愕替代。
他上前走幾步,嗓子乾澀:“皇上……賜你宅院?”
翎月像是沒看出他情緒不對,語氣帶著抑制不住地高興:“嗯,過幾日文書下來,我便可以搬出去住了。”
這句平淡的話,落在雲硯辭耳中卻格外刺耳。
她自入侯府以來,一直與令儀朝夕相伴寄居此處,是侯府護著的客人,是他可以名正言順照看的人。
可一旦賜宅落籍,她便是獨立於鎮安侯府之外,得帝王青眼的人。
她不再需要依附侯府的屋簷,不再是誰的客人,而是一個擁有自己府邸的,被皇權認可的存在。
也意味著,他與她之間,那一點近水樓臺的距離,徹底被拉遠了。
可更讓他心驚的是,他竟從未如此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捨不得。
不是對客人的禮遇,不是對妹妹摯友的客氣,而是……他想要她留下來。留在這座府裡,留在他目光所及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