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師一身極簡青色道袍,衣袂纖塵不染,滿身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氣韻。他慈眉善目,眉目清淡,神色平和。
沈懷安顧不上君臣禮數,快步上前幾步,自然又熟稔地伸手扶住國師的小臂,動作輕柔穩妥,帶著全然發自本心的親近。
“師父。”
這一聲輕喚,只有弟子對師長的依戀。
他小心扶著國師緩步走向圓桌席位,動作細緻周到,穩穩將人扶到桌前落座,一舉一動,皆是長年養成的熟稔體貼。
皇帝眼底含著淺淡笑意,瞭然溫和。
國師與沈懷安的師徒情誼深厚無比,國師只有他這一個唯一的徒弟。
國師不理世俗一直在清虛觀居住,所以蕭崇瑾很少見到他,“國師安好。”
國師回他一笑:“太子殿下安。”
隨後他抬眸看向身側的少年,眼底漾開暖意:“近來可好?”
沈懷安沒有立刻歸席,就立在他身側,他一向報喜不報憂:“懷安很好。”
他看著國師頭上冒出的幾根白髮,微微俯身,語氣帶著幾分懇切的執拗與擔憂:“師父,您此番回京,便不要再回清虛觀了。”
國師對上他帶有擔心的目光。
“清虛觀山野偏僻,風露寒涼且路途遙遠,往來奔波太勞神費力。國師府修繕完備,器物齊全,也算清雅安靜,不比道觀差什麼。”
見國師一時沒有表態,沈懷安蹲下,眼睛眨巴眨巴望向他,可憐巴巴地說:“朝堂上,他們都欺負我,師父您就留下來吧,這樣那些人就再也不敢欺負懷安了。”
要是朝臣聽到他說的這一番話,恐怕一口老血都得噴出來。
國師被他這幅模樣逗笑了,還是像沈懷安小時候那樣捏捏他的臉,語氣裡滿是寵溺的無奈:“多大了,還來這套。”
沈懷安不依不饒,蹲在地上仰著臉,那雙眼睛裡寫滿了你不答應我就不起來的架勢。
“不是來這套。”他帶著撒嬌的意味,“是真的想您。清虛觀那麼遠,您一年到頭也不肯多來幾次,好不容易來了,怎麼捨得放您走?”
滿桌的人都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蕭崇瑾還是第一次直觀的體會到沈懷安的撒嬌大法的威力,一時都有些愣住了。沒想到自己的表弟,撒起嬌來是這樣的。
“你呀……”國師終於嘆了口氣,“好,便依你,我就在國師府住些時日。”
沈懷安眼睛一亮,嘴角揚得老高:“當真?”
“當真。”
得到肯定的答覆,沈懷安高興了。他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皇后笑著拍了拍手:“來人,上菜。”
宮人魚貫而入,將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擺上圓桌。坤寧宮裡重新熱鬧起來,觥籌交錯,笑語盈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