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正殿內，蕭崇瑾站在窗前，面色如常。
沈懷安進來的時候，東宮的暗衛統領才將將退下。
此人的訊息很少，少得不正常。
只知道此人從江南來，自稱是自幼在鄉下長大，養父是個木匠，去年過世了。他手中沒有任何信物，唯一能證明身份的，是一塊從小戴在身上的玉佩，一個普通的青玉，刻著一朵蓮花。
蓮花。
先帝的容妃，閨名便帶一個蓮字。
巧合的讓人懷疑是有人故意為之。
可若真是設計的，那幕後之人的手筆未免太大了些，能查到先帝二十多年前的舊事，能找到容妃的線索，甚至還能培養一個和先帝有幾分相似的青年，再把他送到京城來。
蕭崇瑾的眸色暗了下去。
這背後，絕非凡人。只是不知這背後之人，是因何而來。
沈懷安見蕭崇瑾背對著他遲遲沒有反應，只能出口喚一聲：“表哥。”
蕭崇瑾聞聲回身，眼底那抹暗色迅速斂去，重新覆上一層慣常的平靜。他看了沈懷安一眼，也不意外他這時候到東宮：“來了。”
“表哥，他？”沈懷安沒有明說，但蕭崇瑾知道他指的是誰。
蕭崇瑾抬手示意侍從退下。
宮人退下，輕輕將門合上，蕭崇瑾這才開口：“你見過他了？”
“沒有。”沈懷安搖頭，“我去御書房被攔在了門外。宮人說陛下正在會客，任何人不得打擾。我便猜到是應當是那位‘皇子’。”
“孤比你先一步。”蕭崇瑾走到書案後坐下，“父皇今早讓孤去御書房看過那位了。”
“然後呢？”
蕭崇瑾搖搖頭，“不知道怎麼說。他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不懂宮中禮儀，甚至連殿下和陛下這樣的稱呼都分不太清。”
沈懷安皺著眉，繼續聽蕭崇瑾講述。
“他說話做事似乎都挺符合自己身份，但有一點讓孤覺察不對，是他看孤和父皇的眼神。”
迎著沈懷安疑惑不解的目光他繼續說：“他沒有一時見到大人物的惶恐，也沒有自己即將成為皇子的欣喜，反倒有的是興味？”最後一句話，蕭崇瑾說出來帶著點不確定。
“表哥是覺得，他不是真皇子？那姑父那兒？”
蕭崇瑾一時沒有說話，半晌，他才開口：“不管他是真是假，父皇都會大力封賞他。”
蕭崇瑾沒有過多解釋，以二人的默契他也不需要解釋，沈懷安看見蕭崇瑾的眼神，隨即瞭然。
不管真假，姑父都需要善待一個先帝“皇子”來洗清他弒兄殺弟的傳言。
先帝駕崩那年，宮中傳言四起。有人說當今陛下逼宮篡位，有人說他鴆殺兄長，也有人說安王之死與他脫不了干係。這些傳言流傳了二十多年，皇帝從未公開澄清過，也從未下令禁絕，因為傳言只會越禁越像真的。
可現在，一個“先帝遺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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