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翎月用過午膳便出了門，沿著長街的方向走，巷子裡瀰漫著小食的香氣，她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順手買了一串，咬了一顆下來，山楂裹著糖衣在嘴裡化開，酸得她眯了眯眼，第二顆她就只吃了外面的一層脆糖殼。
她看似是漫無目的的閒逛，實則此次出門是有目的的，她要去“偶遇”蕭鶴書。
順著長街拐過巷口，眼前豁然開朗。一棟雅緻兩層茶樓臨街而立，木窗雕著精美花卉，門口掛著一塊金字的牌匾，筆勢龍飛鳳舞，上面寫著風玉齋三個大字。
就是這了。
翎月舉起糖葫蘆咬掉最後一點糖殼，感受著舌尖最後的甜意，隨手將竹籤丟進街邊炭簍。她假裝是尋常來吃茶的路人，抬腳走進茶樓，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臨窗的位置視野極佳，小二熟稔地引她到空桌前，拿肩上的帕子擦乾淨桌面，笑問：“姑娘用些什麼？”
“一壺龍井，要今年新上的。”翎月落座，目光望向樓下的長街，“再來一盤龍井茶糕和一盤荷花酥。”
“好嘞！”小二應聲退下。
茶很快上來，一個白瓷做的茶壺，盞心微微泛著青色。翎月拎起壺，給自己斟了一杯，熱氣氤氳，茶香清淺。她端起茶盞，藉著朦朧的熱氣做掩護，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二樓各處。
接著，她目光一頓。坐在靠裡的那人不正是蕭鶴書嗎。
翎月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彎，垂眸抿了一口茶，任由那微澀的茶香在舌尖蔓延。她不急，既是要“偶遇”，總得等個恰到好處的時機。
接下來，她要開演了。
她放下茶盞，目光直直向蕭鶴書投去，眉心微蹙，眼裡恰到好處流露出些許疑惑。
在她看過來的瞬間，蕭鶴書就已經察覺，他順著目光的方向回望過去，就見到了坐在窗邊的翎月。
翎月果然在京城。
蕭鶴書放下手中的摺扇，步履閒適的朝翎月走來。
就在他行至桌邊的一瞬，翎月驀地抬腳，足尖如靈蛇吐信，精準勾向他的腳踝，速度又快腳法又刁鑽，偏生她面上還掛著那抹淡淡地疑惑，任誰也瞧不出端倪。
蕭鶴書腳步未停，足尖微不可察地向內一收，恰好避開翎月的腳，身形走的穩當，連晃都不曾晃一下。
下一瞬，翎月突然站起身，右手快速出拳直取他面門。
蕭鶴書眸光一凝，左手及時抬起，掌心穩穩抵住她的拳面，兩人勁力相觸，衣袖微微震盪。他順勢側頭，避開她緊隨其後的一記肘擊，額前碎髮被帶起的風拂動。
“果然是你，射止安。”翎月收回手，語氣帶著篤定。
聞言蕭鶴書眼底浮起幾分驚疑，但更多的是興奮。
其餘茶客哪見過這等陣仗，只嚇得驚呼四起，杯盞碰撞聲、椅凳挪動聲亂作一團。小二聽得動靜，連滾帶爬地奔上二樓，待他氣喘吁吁地扶著欄杆站穩，眼前的畫面卻讓他硬生生剎住了腳。
方才還劍拔弩張的兩人，此刻竟已同席而坐。翎月姿態閒適地倚在靠枕上，指尖捏著茶盞，正慢悠悠地吹著浮沫。
而對面的蕭鶴書也收了那身凌厲，摺扇合上在掌心輕敲，彷彿方才那記險險擦過咽喉的肘擊從未發生。
小二嚥了口唾沫，遲疑著看向鄰桌一位驚魂未定的老秀才：“這，這二位爺……方才不是……”
“是我方才與這位公子切磋了幾手，不成想嚇著諸位了。”翎月笑吟吟地打斷，抬眼掃過滿堂驚疑的面孔，“實在對不住，今日全場客人的消費就由這位公子一併買單。”
話音未落，她五指併攏掌心朝外，遙遙朝蕭鶴書的方向虛虛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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