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安叩見皇上，皇上聖安，願皇上萬壽無疆。”
皇上放下手中的茶盞，朝他招招手：“過來坐。”
沈懷安起身走來，他細細端詳眼前的少年，身姿挺拔，處事沉穩有度進退得體。皇上只覺一眨眼的時間，當年那個眉眼稚嫩的孩童，已然長成這般風華卓絕的模樣。
待沈懷安在他身旁落座，皇上才從回憶裡走出來。
他偏頭看著沈懷安，心底湧上滿滿的欣慰與自豪，這樣優秀的孩子，是他親手帶大的。
“予安，朕今日留你無朝堂要事。”皇帝身子微微向側前方傾斜，語氣是獨一份的溫和，“就是想和你說說話，問問你的心意。”
沈懷安無奈，“催婚”終究還是躲不過，“姑父，您說。”
皇帝望著他緩緩開口，字字句句皆是真心：“你年歲也有十七了，冠禮已成，是真正的大人了。”
“你父親走得早，需要你小小年紀撐起偌大的國公府，其中的壓力苦楚朕都看在眼裡。
姑父看著你長大，雖說一開始是基於對你父親的愧疚，但在這些年的相處中，你早已與我親子無異，姑父盼你前程似錦，更盼你一生安穩。”
聽到皇帝這番推心置腹的話，沈懷安說不感動是假的，他看著皇上眼中倒映出的自己嘴唇囁喏：“姑父……”
皇上抬手止住了他的話，“如今你年歲正好，婚事不能再拖。”
一聽這話，沈懷安顧不上感動了，連連擺手拒絕：“表哥身為太子尚且還未成家，我不過一介勳貴子弟，哪裡敢越了次序？婚事一事，大可以再緩緩。”
他話說得誠懇，眼底帶著幾分少年人耍賴般的推脫，刻意搬出太子做擋箭牌，只想把這樁催婚暫且糊弄過去。
對不起了表哥，他在心裡默默對蕭崇瑾道歉。
皇帝見他這般躲閃模樣，不由得笑出聲。殿內氣氛只有長輩看著晚輩無奈又寵溺的溫情。
他伸手，輕輕敲了敲沈懷安的額頭，神情縱容：“你倒是會找藉口。”
“儲君婚事關乎國本，要層層斟酌、舉國矚目，自然要慎重籌備。你和他不一樣。”
皇帝望著他略顯窘迫的眉眼，語氣溫柔又認真：“崇瑾是太子，身負天下重責，身不由己。可你不一樣，朕捨不得讓你被規矩束縛，被朝局捆綁。”
他放緩語調，坦露出心底最純粹的期許：“朕只是想著，你孤零零撐著國公府這麼多年無人相伴。往後若是有個溫婉賢淑的妻子陪你，替你打理家事，朕也能放心一些。”
沈懷安垂下眼，想要推脫的話盡數堵在喉嚨。
他人，皆看他是聖眷傍身的世家子和未來國公。
唯獨眼前的這位九五之尊，只盼他尋常安穩、歲歲無憂。
方才皇上說這話時的真心實意，沈懷安都看在眼裡，這讓他不知該如何拒絕皇上的好意，唯有沉默。
皇帝看著他軟下來的神色，繼續溫聲勸道：“不用拿太子當藉口，也不用懼世俗規矩。次序規矩是給旁人定的，在朕這裡，你永遠特殊。”
“予安，告訴姑父，你是心裡有人不願婚配，還是單純不願太早成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