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春宴一早,李綏安便被雲娘從床上撈起來,換上早早備好的衣裙,梳上精緻的髮髻,細細描眉畫眼,一通下來,她自己都快認不得鏡中人了。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她摸著下巴滿意看著鏡子。
殿外預備了小轎將她送去御春園,李綏安掀簾入座,轎子輕輕晃動,這兩日沒睡好,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御春園不遠,不到兩刻鐘,便到了園子門口。
李綏安下轎將請帖遞給門口的嬤嬤,帶著雲娘入了內。
裡頭已經來了不少人了。
如今皇室宗親凋零,除去公主祁昭寧與太子祁瞻外,這一輩在京中身份最為尊貴的也就是她李綏安了,於是甫一入內,就有不少人前來拜見行禮。
她不認得這些人,幸好雲娘跟在她身邊,為她一一指明。
“這是太傅之女秦舒悅,京中盛名的才女。”說的是那個藍衣女子。
李綏安朝她點頭示意。
“那個是御史大夫三子唐酒,風流多情,日日流連青樓歌院。”說的是側邊走來的作揖的男子。
李綏安皺眉,但還是給面子點了點頭。
“這是…”
…
一路走來,各色郎君佳人過了眼,卻還沒看見祁昭寧。
“好了雲娘,咱們坐一會吧。”她走累了也認人認累了,“也不知道昭寧姐姐去哪了,等會找她去。”
她坐在水榭旁,這兒僻靜,只偶爾有人遠遠來往,歇歇腳剛好。
李綏安剛緩了一口氣,便聽見一旁小路處傳來腳步聲,回頭看去,是一面容清俊,溫文爾雅青衫郎君。
他踱步而來欲躲躲清閒,見這有人略微有些驚訝,作了一揖。
李綏安方才沒見過他,觀他氣度不凡,便站起來也回了一禮。
兩人立在水側,相互望著。
“郡主,這位便是新上任的兵部郎中,宋伯言。”雲娘貼心道。
上次在東宮沒見著的人,居然在這宴上這麼快就碰見了,李綏安好奇打量著他。
宋伯言聽見雲娘喚她郡主,便知曉了眼前人正是嘉樂郡主。
“在下不知是郡主在此,妄自叨擾,還望郡主見諒。”
不知怎麼回事,李綏安一看見他,就想起來原文中,他被派去抓祁昭寧時,寫的那段“宋伯言只覺得頭疼萬分,但聖上之命不可違,只得帶著親兵前去圍追祁昭寧”,忍不住噗呲樂了。
宋伯言微微一怔,眼前少女迎著春色,貝齒瑩潤,巧笑嫣然,如御春園中明媚嬌豔的花。
在京中參宴時,見過有姑娘望見他羞澀的,也有大膽上前被他避開的,也有視若無睹的,但這般似是忍俊不禁笑起來的,他卻是頭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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