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有印象,當日他與祁瞻在書房中商議公務,便聞宮娥前來通傳,他本想著快些結束,莫讓這位郡主等太久,可祁瞻卻似是有意一般,多問了他幾個無關緊要的問題,耽擱了許久。
“那日宋郎中走的匆忙,我本欲與郎中結識一番,卻沒尋到機會。”李綏安說話簡單明快,也不繞圈子,讓宋伯言稍感意外。
宋伯言溫和回應:“是在下失禮了。”
那日臨走時,在正殿門口處,他確實看見了這位郡主綴著金銀玉飾的毛茸茸的一顆頭在祁瞻身後殿中探來探去,只是祁瞻未引薦,他也不好貿然上前。
李綏安覺著這個宋伯言倒是很好說話,也不知是怎麼和那祁瞻那人走到一路去的。
“宋郎中是兵部郎中,平日裡常去東宮嗎?”李綏安語氣隨意,像是在找一個話頭,“我對東宮不熟,上回去了還迷了路。”
宋伯言頷首,從容道:“偶爾,在下少時曾受教於林太傅,與殿下算是同門,此次也是聞太子殿下久病,方前去拜謁。”
“原是如此。”李綏安不知道原來他和祁瞻還有這層關係,不過這個林太傅又是誰?她只知道如今的秦太傅,卻不知還有個林太傅。
她怕問的太多被看出來是套話,也不敢再問,換了個話題。
兩人聊著,雲娘道:“郡主,宋大人,奴婢去給二位取些茶水來。”
說罷,也不等兩人回應,便匆匆去了。
李綏安摸不著頭腦,雲娘這幾日領了長公主的命寸步不離跟著她,怎麼這時卻將她與宋伯言獨留在這。
宋伯言也極少與女子這般單獨相處,兩道人影立在岸邊,一時無言。
水波盪漾,水中兩人的倒影泛起漣漪,岸上的落花墜入湖中,擾亂神思。
“聽聞宋郎中還是開國以來最年輕的狀元郎,年少有為,綏安很是敬佩。”這事原劇情中提到過一嘴,她有些印象,便順口道。
“郡主過譽了,不過是僥倖得中,不值一提。”他謙遜道。
李綏安笑著打趣:“郎中太謙虛了些。宋郎中若是隻靠運氣,那天下讀書人怕是要哭暈在書房了。”
宋伯言輕笑一聲,側首看她,她神色坦蕩,姿態舒展,沒有扭捏作態,也沒有刻意迎合,倒真如隨口一說罷了。
李綏安望著湖面皺了皺鼻子,本來正想著還要說些什麼,卻忽然覺得臉頰上癢癢的。
她下意識伸手想去摸。
“郡主莫動。”宋伯言低聲道,語氣輕柔下來,似乎怕驚擾了什麼,“是一隻小蟲。”
李綏安登時不敢呼吸,她這人不怕蛇不怕鼠,但是特別怕蟲子,軟體的怕,節肢的也怕,因此她日日身上都帶著驅蟲的香囊。
她小心翼翼伸手去摸腰間,果然沒摸到那香囊,估計是一路走來掉在哪兒了。
“宋郎中…那個…”她真的沒法了,她現在只覺得頭皮發麻,舉著手鼓了半天勇氣也顫抖著不敢去抓。
“能麻煩你,幫我一下嗎?”
她說話時嘴巴都不敢張太大,怕那蟲子爬進去。
聞言宋伯言身體僵住,這…實在於禮不合,但他看少女一副閉眼視死如歸的模樣,抿著唇,還是應下了。
“得罪了。”他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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