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
李綏安考慮到了這一點,因為她前頭投的快投的多,所以她的箭矢多壓在下面,而祁瞻一開始投的慢,壓在下面的少,後頭認真投的那些則多在上層卡著,因此只要壺一倒,留在壺中的她的箭矢大機率會多於祁瞻的。
她樂滋滋的拿過箭矢舉到祁瞻眼前比劃著:“是我勝了,太子殿下願賭服輸哦。”
祁瞻被她擺了一道,此時卻並未如她想的那般黑臉,反而眉目舒展,一派好顏色。
“那麼,郡主想要孤做什麼?”
李綏安眼睛咕嚕轉了一圈:“暫時沒想好,想好了定告知殿下。”
祁昭寧聽見了,問道:“說什麼呢,怎麼又是願賭服輸又是做不做的。”
李綏安晃了晃手上的箭矢,湊到祁昭寧耳邊得意洋洋的將方才的賭約說於她聽。
“果真?”祁昭寧一面聽著一面笑著看祁瞻,“阿瞻素來事事爭先,如今在這投壺一事上倒是已折在兩個人手上了。”
祁瞻倒是不生氣:“郡主機敏聰慧,心思過人,孤自然甘拜下風。”
李綏安聽出來了他在暗戳戳諷刺自己搞小動作,但那又如何,反正按照比賽規則來說,也沒說不能把壺打落。
祁昭寧本來還發愁這般怎麼把特地備的東西送出去,這下讓她有了理由:“既如此,我也給你們添個彩頭,春絮,去將那對玉扣取來。”
春絮奉上一托盤,盤內放在兩枚溫潤的玉扣,色澤瑩潤清透,似乎出自同一塊料子,但一塊潔白如雪,一塊則飄著墨色的霧花,很是漂亮。
有兩個?李綏安狐疑,這東西不像是臨時為了添彩頭的,倒像是早就備好的,只怕是祁昭寧原以為有祁瞻在他們定然能拿下第一,因此準備的,只是沒想到她會將青銅壺打翻,所以才尋這個藉口送出。
“這枚給綏安妹妹。“她拂袖取出那刻白玉扣,遞給李綏安,“另外這枚,便給阿瞻,雖然輸了,但這便當是今日投壺替我關照綏安妹妹的謝禮。”
李綏安雖然很想說他關照什麼了,但這東西畢竟是祁昭寧的,要怎麼給她也無權去管,而且如果當著祁瞻的面在祁昭寧面前說他壞話,只怕是小命難保。
接過玉扣,果然一拿在手上便糯潤的很,她忍不住盤在手上把玩。李綏安身上金銀珠寶倒是多,但是玉料用的少,玉料多素,因此長公主很少給她置辦玉飾。
祁瞻看著剩下的那撒墨玉扣,抬手接了過來。
他起初確實以為這是李綏安故意設的局,但如今看來,竟真是他誤會了。
只是阿姐為何要這般。
他想起今日那美人梅下,阿姐與那紅衣青年席地而坐,言笑晏晏,又想起幾日前她說的婚嫁之語,忽而意識到,此宴之後,阿姐真的會與他人定親成婚,再像康儀長公主一般離開皇宮,與駙馬入住公主府。
祁瞻攥著那枚墨玉扣,指節微微收緊。
他從小被厭棄,被扔在冷宮自生自滅,是阿姐與皇后救了他。阿姐給他送吃的、教他讀書、在父皇面前替他說話。阿姐是這宮裡唯一給予他片刻安寧的人。
可現在,連阿姐也要離他而去了嗎?
“阿瞻?”祁昭寧見他許久不動,喚了一聲。
祁瞻回過神,將玉扣收入袖中,面上已看不出什麼:“多謝阿姐。”
芍藥花香清清淡淡的飄過來,燻了圃中人一身。
李綏安盤了一會兒玉扣,見杜戈那頭已經在排次序了,想來他們這組的五支定然是倒數了,便也懶得再排,同祁昭寧說了一聲,尋了個理由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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