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綏安探出小半個腦袋,眯著眼睛向裡頭看。
順著石壁轉過去,是一小段石梯,頭頂的鐘乳石滴下一滴滴水珠,啪嗒啪嗒的落在階面上。接著向下去便是一塊開闊的平地,修理的極為仔細,沒有一處是凹凸不平,與前面大相徑庭。
平地盡頭,連線著一條黑漆漆的河流。
河流縱橫而過,不知來路不知去向,不知多寬,邊界隱沒在黑暗中,洞穴的東西皆有一處豁口,供河流穿行。
而在西處豁口處,有一黑乎乎的大玩意立在河上,上頭點著火光,因為隔得遠,李綏安一時沒看清是什麼。
忽然,有什麼重物似乎被摔在了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接著一聲鞭笞聲響徹寬闊的洞窟內。
李綏安第一反應以為是蘇二出了什麼事,可四處都是黑洞洞的巖壁,他早不知跳哪兒去了,哪裡看得見他的蹤跡。
又是接連好幾聲鞭笞,光是聽著,便能想象到皮開肉綻的景象。
她這才後知後覺是從那河道西向處傳來的。
她定了定神,仔細辨別過去,確實能看出似乎有一群人圍聚在那,而方才她沒看清的黑乎乎的大玩意,應該是一艘大船。
鞭笞聲停了,傳來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
說的並不是晉國語言,李綏安一個字也聽不懂,但從暴怒的語氣中,大概能猜出說的不是什麼好話。
嗚咽的哭聲斷斷續續的響起,在幽深的洞底迴盪,涼意瘮人。
“還哭?!”怒喝響起,方才說話那男人惡狠狠的踢了一腳。
李綏安渾身一僵,忍不住捏緊手掌,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裡。
那一腳踢得很重,她隔著這麼遠都能聽到悶響,好似是什麼東西撞在石壁上。然後哭聲停了一瞬,像被硬生生掐斷了,又過了片刻才重新響起來,但比方才更低了,似乎是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這時,那頭又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女人說話時相比於方才那人顯得溫和許多,只是說的依舊並不是晉國的語言,李綏安只能捕捉到幾個不解其意的發音。
那男人似乎還是有些不解氣,低聲咒罵了幾句,女人輕聲安撫,男人這才作罷。
沒有人去管方才被踢到一旁的人,那好像只是一截小插曲一般,無人在意他是死是活。
李綏安收回腦袋,蹲在石壁後,腦海中全是方才所見,冷汗涔涔。
以至於蘇二回來時,她都沒有注意到。
“誒。”一隻手拍上了她的肩膀,將她嚇了一跳,“你怎麼了?”
李綏安抬頭,才發現是蘇二,她搖頭:“我沒事,你方才過去看仔細了嗎?那人…如何了?”
蘇二知道她說的是誰,輕嘆了一口氣道:“不容樂觀。”
說著他回頭看了眼,又道:“這兒應該是一個運送物資的中樞,運的只怕不僅是普通貨物,應該是鹽鐵之類的走私物品。”
“說來也奇怪,汾河水系四通八達,這暗河居然沒有被影響,只怕幕後人正是抓住這城中大亂的機會,抓緊運送這些東西。”
還有更多的猜測他沒有明說,有些事牽扯太多,沒必要一一再說明。
他握住了束在腕間的匕首,沉眸大概估量了一下,冷靜道:“那船上有不少人把手,且應該都是有些身手的,我們兩人不是對手,我會盡量牽制住他們,你往外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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